沈青禾还在喊,“仔细点,地板别撬坏了,撬坏了不值钱!”
先撬门口的,搬里面的东西才不会损坏地板。
这是他们抄杜家时得来的经验。
后追上来的王家人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停下!”
“都给我停下!”
“你们没有抄家令,没有圣旨,不准撬我家地板!”
“滚啊,都给我滚出王家!”
将士们充耳不闻,撬地板撬得热火朝天。
“小心点小心点,别碰坏了,碰坏了卖不上好价钱。”
“知道了,放心吧,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见对方没有收敛,反而还在他们面前谈论东西值不值钱。
王浩双目赤红,冲上去手动制止抄家的将士。
然而,他费力吧啦的推了半天,将士们纹丝不动,只是衣角微脏。
王菀之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他立刻笃定,黎知意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下令抄家。
想要这些士兵停下来,就必须让黎知意下令停下。
王菀之又吭哧吭哧的跑回去,而黎知意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
这茶是她自己带来的,还在冒着热气。
喝茶自然是不可能黎知意一个人喝,除了王家人,在场的人都有份。
当王菀之回来时,正厅里茶烟袅袅。
众人:“……”
怎么有种在别人家偷吃东西,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
众人脸皮薄,默默地将茶杯藏到身后。
除了黎知意所有人都把茶杯藏起来了。
王菀之心急如焚,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他有些气急败坏,“黎将军,让你的人停下来,这不符合朝廷法度,你没资格下令抄了王家!”
“本将军有没有资格下令抄家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王家做的事,并不是天衣无缝。
实话告诉你,王家贪墨军饷物资,贪污受贿的证据正摆在御书房的御案之上。”
闻言,王菀之的脸色,连带着嘴唇,唰的一下全白了。
王菀之的呼吸都停了好几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这,怎么可能。”
他行事明明那么小心,怎么可能会泄漏风声。
王菀之不知道的是,崔晋磊一直在暗中留意王家的一举一动。
除了崔晋磊,从瓮城回来的褚遂良也在关注着相关情况。
崔晋磊虽姓崔,可京城的人都清楚,他实际上是裴家的孩子。
不过,他并非在世家环境中长大,未曾享受过世家的优厚供奉。
再加上裴家家风端正,崔晋磊并没有深入接触到世家门阀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
而崔震越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坚决不允许崔家之人参与党派之争。
崔家三代之中,除了崔之珩,并无其他杰出子弟。
正因如此,一门出了两位三品大员的王家,以及京城第一的谢家,有意无意地对裴、崔两家进行排挤。
崔晋磊能查到的,只是世家之中比较浅显的东西。
褚遂良就不一样了,作为世家门阀之一,观念根深蒂固。
加上大学士的身份,与大多数世家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回京之后,一直频繁地在世家之间走动。
褚遂良深知,世家之间虽同气连枝,但也暗藏着诸多矛盾与利益纷争。
他正是利用这一点,到处套取世家内部信息传给黎知意。
甚至于,世家做下的许多事当中,都有他的手笔,有些甚至是他亲手办的。
世家之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出了褚遂良这么大一只硕鼠。
例如侯贵的事,朝廷军饷物资贪墨,以及贪污受贿就是褚遂良透露给黎知意的。
连世家之中鲜为人知的阴私,家底有多少,褚遂良让人装订成册,全都打包给了黎知意。
就连大月世家老家的地址,都是褚遂良告诉黎知意的。
所以,黎知意养伤那段时间,才能在黎园待那么多天。
因为时间全都用来吃瓜了。
连黎知意不禁感叹,当初她只是看在褚静娴的面子上不让这老头死于西狼人手中。
就顺手救了一下,后续竟然让这老头自动成为卧底,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褚遂良做这一切,也不全是为了报答黎知意的救命之恩,更多的是为了褚家得未来。
论迹不论心,他确确实实帮了黎知意,所以昨日围府邸之时,只有褚家幸免于难。
褚静娴的嫁妆本就用掉了褚家三成家底,所以褚家只剩下七成。
黎知意拍板,褚家留三成,其余四成上交。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交家产的世家只能留两成的原因。
王莞之还在想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黎知意已经喝完茶了。
她还要赶着去下一家。
路过脸色惨白的王菀之时,黎知意停了下来,声音冷冽。
“王家主,王家做下的事,就是有八十一族都不够诛,你猜本将军为何没带圣旨前来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