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此次南下广州,不单单是为了解决濠镜的问题,以及海贸、海军建设这些。
更主要的是接下来整个护民军的发展重心,也包括两广的发展,因为湖北、湖南、江西如今已经走上正轨。
未来哪怕发展得再强,但与沿海的两广相比还是有一些不足。
毕竟此时是大航海时代,而要发展就缺少不了人才。
上一年刚录取的新科进士们,也属于杨正的重点培养对象。
三百名进士,除了一甲三名以外,他也另外择优选拔了二十七名庶吉士。
这三十人是未来他着重培养的。
清晨,广州城南城墙之上。
杨正站在垛口旁,目光落在下方忙碌的码头上,船帆林立,货物装卸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船工的吆喝,在江面上拖出一片热闹的声响。
宋七瑾、郑寒山、吴逸之三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你们进入护民军也半年多了,在各个部门也观政一些时日,也在本王身边学习了一些时日。
其他人已经提出想去的地方,你们三人作为带队队长,有什么打算?”
宋七瑾看了一眼身旁的郑寒山和吴逸之,两人都微微点头示意他先说。
他便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臣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政与思考,想清楚了一件事。
臣记得大王说过,工业是强国之本。
枪炮、舰船、机械,无一不依赖于工业,而工业一旦成体系地运转起来,就不再只是制造武器,而是足以辐射整个社会的动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稳了几分:“清廷之所以在短短几年内节节败退,固然有治政失当的原因,但更关键的是他们的火器制造、兵器供应远远跟不上我军的节奏。
而广东的佛山、顺德,自古便是冶铁重镇,工匠众多,铁料充足,如果善加利用,完全可以建成我护民军在南方的军械制造中心。
臣希望能进入工坊,负责工业事务,从佛山开始,逐步梳理冶铁、铸造、机械制造的流程,让我华夏的工业不止能自足,更能领先于西洋各国。”
杨正转过身来,目光在宋七瑾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工业的事,本王确实一直在等一个能沉下心来、能看见长远的人。
你能说出‘工业带动百姓富足’这句话,本王很欣慰。”
他顿了顿:“那七瑾,你便去工房机械营造司担任员外郎。
本王期望你日后做出更多更好的成就,能让我华夏的工业逐渐超越西洋各国,成为世界的工业中心。”
宋七瑾郑重地抱拳,声音沉稳:“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杨正的目光转向郑寒山:“寒山,你呢?”
郑寒山上前一步,他没有宋七瑾那般激昂,但语气沉实,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敲过许多遍。
“大王,臣这半年在建设房观政,看了不少水利图纸和道路舆图,也走过几处河工现场。
臣以为,华夏大地的命脉在两条线上.......一条是水流,一条是路面。
水通了,田就有了保障。
路通了,货就能顺畅流通。”
“这段时日从武昌一路南下,走过了官道,也走过山路,看到一些地方的官道年久失修,雨季泥泞难行,山里更是连像样的路都没有。
百姓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去卖货,来回就是一天,损耗大,赚得少。”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水利。
臣在江西时曾见过修整后的水渠,一亩田的收成能比旱地高出三成。
但两广这边,不少地方的水利设施还是明中期留下的,有的已经淤塞多年。”
“因此,臣愿去建设房道路司,负责水利土木工程,让各地道路连通,让河道畅通无阻,减少水患,也为百姓多开几亩良田。”
杨正目光微微一动:“河工和路政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事,不是一年两年能看到结果的。
但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把它走到底。
那寒山,你便去建设房道路司担任员外郎,希望日后我华夏的道路能连通四方,让各地百姓都能安全来回,让商户顺畅经商,让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实。”
郑寒山深深一揖:“臣明白,臣不会半途而废。”
杨正的目光最后落在吴逸之身上:“逸之,你呢?”
吴逸之想了想,抬头时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大王,臣想去格物学堂继续深造。”
他似乎是怕杨正不理解,又补了一句:“臣在武昌府学时,听梅珏成先生讲过算术,也听过几位格物教习的课。
臣当时就觉得,那些关于算学、物理、化学的知识,和四书五经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放在一起却并不冲突。
学问到了深处,本来就不该分彼此。
臣想把自己欠缺的那部分补上,日后若有机会,也能把这些新知更清楚地教给后来的人。”
杨正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这想法,倒是比很多人都要清醒。
好,你去格物学堂,三年之内,把算术、物理、化学的基础都摸透。
三年后,本王再看你。”
吴逸之郑重地抱拳:“臣,一定不负大王所托。”
杨正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各自停留了一瞬,语气比方才放缓了些。
“你们三人,一个去工房,一个去建设房,一个留在学堂,走的路不一样,但都在为同一件事铺路。
本王想看到你们在各自的路上都走得稳,走得远。
日后你们谁能率先走通,谁就能为后来者照亮方向。”
三人齐声道:“臣等谨记大王教诲。”
杨正微微点头,“三个人三条路,但最后都要回到同一个方向......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去吧,各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