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楚松筠被逆徒的大胆发言呛住,捂着胸口重重咳嗽起来,玉面浮起两团桃花般的酡红。
夏蔓见状立马慌了。
完了,真把人惹生气了。
她赶忙收起轻浮姿态,变回乖乖徒儿的样子,轻轻拍打他的背。
“我刚才开玩笑的。”
“筠筠师父,你别生气。”
顺了一会气后,楚松筠总算缓过劲来。
只是眼尾泛红,墨羽般的长睫被潮意润湿,衬得那双贵气的瑞凤眼愈发昳丽,似含着盈盈秋波。
他似嗔似怒地扫了少女一眼,最后只吐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你呀...性子总这般跳脱。”
“嘿嘿我错了嘛~”
“筠筠师父不气了、不气了,气坏身体就不好了,徒儿会心疼的。”
夏蔓挽住男人的手臂晃呀晃,撒娇卖乖。
楚松筠本就没生她的气,被这一晃,心又软了几分。
小姑娘有什么错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这副皮囊能入她的眼,也算荣幸。
只可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好了,以后不许再胡言乱语。”
“否则为师该罚你了。”
楚松筠语气加重了几分,神情也变得严肃,不再像平常那样无底线的纵容。
明摆着是认真的。
夏蔓一听到‘罚’这个字,条件反射性地捂住屁股。
她可怜的小屁屁,已经被两个哥哥揍过了,都给她整出ptSd了。
再被美人师父揍,她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我保证不会了!”
夏蔓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内心却在打小九九。
明着调戏不行,那她就暗戳戳撩呗。
温水煮青蛙。
总有一天,她要拿下温柔大美人师父。
被逆徒惦记上的楚松筠毫不知情。
他看着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心下微松,却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莫要耽误正事。”
“谢礼我会亲自准备。”
“哎呀真不用,我不缺钱。”
“筠筠师父,你实在想感谢我的话,那就当我老师吧,教我琴棋书画、天文地理。”
夏蔓又不是眼皮子浅的人。
如今她并不缺身外之物,缺的是底蕴和沉淀。
只要她自身强大起来,将来何愁闯不出一番天地?
眼下一位博学多才的老师就在面前,当然得牢牢抱紧大腿。
楚松筠见小姑娘如此有上进心,倍感欣慰。
“好。”
“夏夏想学,我便倾囊相授。”
“耶!筠筠师父真好~”
夏蔓欢呼一声,雀跃地抱住男人。
“我家里还有几颗强身健体丸,等有空我再拿来孝敬师父。”
“保证百病全消,延年益寿,让你和正常人一样健康。”
楚松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
就像漏风的窗户纸,一颗强身健体丸只能勉强补住窟窿。
要想完全康复,估计还得再吃几颗,或者用翡翠之泉阴阳调和。
但后一种方法暂时还不行。
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她总不能和筠筠师父说:我们双修就能治好你的病。
那样真要被当成欺师灭祖的逆徒了。
但对于夏蔓的许诺,楚松筠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温声婉拒。
“夏夏,这药太过珍贵,还是留给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吧。”
“不必浪费在我这副残躯上。”
“怎么会是浪费呢?”
夏蔓不赞同地皱起眉毛。
“筠筠师父,药再珍贵也是用来救人的。”
“你刚刚说好要教我的,不许食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让你长命百岁,教我一辈子。”
小姑娘霸道的话让楚松筠心间一暖。
他摸摸她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他是先天体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从小精心养着,各种名贵药材流水似地服下。
但也只堪堪吊住命。
不能大喜大悲,也受不得刺激。
三年前那件事,彻底伤了他的心脉,身体每况愈下,犹如风中残烛,回天乏术。
正印证了当年那位大师的预言,天妒英才,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活不过而立之年。
小姑娘的神药虽药效惊人,却也只能让他好受一些罢了,何必浪费?
不过,这些愁绪楚松筠并不打算和小姑娘分享,免得她徒增烦忧。
“夏夏乖,快回去吧。”
他轻拍了下怀中人的背,如画的眉眼垂下,好似菩萨低眉,漾开温柔的波光。
“下次我再来看你。”
“好吧。”
夏蔓看了眼时间,临近九点半,确实得走了。
她松开美人师父香香的怀抱,还依依不舍地用脸颊蹭了下。
“筠筠师父拜拜,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哦。”
“如果不来的话......”
“哼,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少女红唇微微嘟起,杏眸睁得圆溜溜的,一副恃宠而骄的娇蛮模样,可爱极了。
楚松筠宠溺一笑,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到承诺的夏蔓这才满意。
“筠筠师父,你也快回去,男孩子在外面也很危险的。”
“要不要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文叔在外面等我。”
“而且我身边也有人保护,夏夏不必担心。”
楚松筠抬手击了三下掌,附近的草丛里便跳出八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身穿黑西装,体型魁梧,气质精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见此一幕,夏蔓瞬间石化了。
“他他他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一直在,随身保护我。”
“抱歉,吓到你了吗?”
楚松筠见小姑娘惊慌失措,面露歉意,朝保镖挥挥手。
保镖们立刻整齐划一地退回到草丛里,表演了一个活人消失术。
夏蔓看得嘴角抽搐。
离了个大谱,谁能想到草丛里藏了八个大汉啊?
不过有他们在,安全感满满,她也能放下心来。
在夏蔓的催促下,楚松筠很快坐上一辆黑色加长版林肯。
一上车,车内的文管家看到他红润的脸色,顿时惊讶出声。
“先生,您的身体?”
“好多了,多亏夏夏赠药。”
楚松筠透过车窗,和小姑娘挥手道别,眉眼间皆是柔和似水的笑意。
文管家激动无比,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
“太好了!夏小姐真是活菩萨啊!我这就下去好好感谢一番。”
“莫要打扰她。”
楚松筠伸手拦住管家,目送小姑娘远去的倩影。
“她今晚很忙,感谢之事不急。”
“文叔,你回去清点我的藏品,等有空邀请夏夏来山庄做客,由她挑选喜欢的。”
“好的,先生,明天我就让人整理干净,一定让夏小姐喜欢。”
文管家搓了搓手掌,颇有一番大干一场的架势。
因为的确是一件大工程。
楚家是传承几百年的收藏世家,底蕴极其深厚。
绝迹的古董字画、珍贵的翡翠玉石、繁华的商铺地皮...不知凡几,数不胜数。
先生作为这一代的长房嫡孙,又因早慧体弱,备受长辈疼爱,继承的财产更是无法衡量。
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先生,夏小姐的药还有吗?能不能再买一颗?”
“您的身体虽有所好转,但到底亏空得太厉害,不比常人健康。”
听出老管家语气中满满的担忧,楚松筠神色动容。
他知道,文叔是为他好。
但神药何其珍贵?
小姑娘送他一颗已是大恩,他怎能得寸进尺?
“文叔,此事不必再提,让下面的人也务必守口如瓶。”
“尤其是家族那边。”
文管家闻言心下一凛。
先生这是敲打他。
不能暴露夏小姐的存在,更不能说出她有神药的事。
否则以楚家人对先生的重视,必然会逼迫夏小姐交出神药。
“是,先生。”
文管家恭敬回道,心中却五味杂陈。
先生竟把夏小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色林肯缓缓前行。
晚风徐徐吹来,卷着清雅的玉兰花香,穿过车窗驱散车内的沉闷气氛。
楚松筠却只闻到了身上沾染的栀子香,若有若无缠绕在鼻尖,心池无声无息泛起波澜。
明明才刚刚分开,可脑海里已经开始回忆小姑娘的一颦一笑。
甚至迫切期待下一次见面。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墨发披散,凤眼半阖,一派慵懒之态,似是不经意地闲聊。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
“文叔,你说在帝大开一家咖啡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