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剡剡自己亲手创造了这尊神明之后,他还没得到机会好好研究一番。现在,正是时候。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盒中,与自己那一尊神明分身取得了最直接的联系。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关于规则、关于本源、关于世界底层架构的知识,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被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万年,也许只是一瞬。
当他缓缓睁开眼时,他对规则之力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了解。
这些了解还不足以让他就地成神,但却切实地拔高了他现在的实力。
他挥手召唤元素傀儡。
九个傀儡同时出现在眼前——以前他拼尽全力只能召唤八个,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第九个傀儡就那么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而且,这并非是尽头。他继续掐动法诀,每一个傀儡都开始颤抖,然后从每一具傀儡身上,走出了八个影子。
九九归一。这简直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了。
再看那些已经逼近十里内的兽人,他忽然觉得,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威胁了。
可就在这时候,红眼乌鸦传回了一幅画面。
所有的兽人整齐划一地同时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们从各自的背囊里取出了一件件白骨制成的器具——那些器具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们将器具按照一个特殊的方位摆开,顿时,一股诡异的能量笼罩过来。
那股能量刚一接触到陆剡剡的精神力,就让他轰然巨震。
“这是污染!”
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污染——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兽人,而是邪神本尊。
那种纯粹的、浓缩的、几乎实体化的邪恶意志,沿着精神链接逆流而上,直冲他的识海。
一次次对污染错误的判断,让他麻痹大意了,而现在,他付出了代价。
好在幸运星及时出手,帮他切断了联系。
“此地不能久留,必须马上离开!”幸运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急切。
陆剡剡赶忙要召集精灵遗民,却被幸运星拦住:“将他们留下作为诱饵,否则你也逃不掉!”
陆剡剡的动作顿住了。
他做不出如此狠辣的事。这些精灵遗民信任他,追随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抛弃他们?
思考了片刻,他终于还是喊了一声:“来人!所有族人到我这里集合!”
幸运星叹息一声:“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但还是忍不住想试着改变你。罢了,一切看命的安排吧。”
陆剡剡并非莽撞,而是早有谋划。独自逃走自然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之后呢?
他并不能脱离这个世界。
如果失去了这些好不容易得到的手下,他又成了光杆司令,拿什么去对抗邪神的阴谋?
所以他必须带上这些已经信任他的精灵遗民。
而他也是有把握的——即便兽人将阵法全部布置到位,他也有信心打开一道缺口。
关键,就在那把假冒的乌沙萨弓上。
他既然能够借助不死神分身的力量改变召唤咒语,自然也留下了空间定位。
而且他留下的手段还不止这些。
当看到族人已经快速聚拢到周围时,他打算撕开传送门。
突然,一道无形的阻力降下,将他已经几乎成型的传送门碾得粉碎。
他叹息一声,转而开始与乌沙萨长弓建立联系——可惜,又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
一旦强行接触,势必落入邪神的陷阱。
他当机立断,将精神力灌入奇迹之盒。
顿时,一股神明独有的神念破空而去。
下一秒,一支惊天箭矢撕裂长空而来,瞬间将兽人的白骨阵法轰出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传送门成型。陆剡剡当即抛出一只时光之虫的虚影,让这一秒被无限拉长。然后,他带着所有人,消失在了传送门的另一端。
陆剡剡带着两千多精灵遗民,跌跌撞撞地从传送门中滚落出来。
脚下不再是熟悉的荒原泥土,而是松软的落叶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巨树,枝叶交错,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他们出现在一片茂密的森林深处。
几乎是同一瞬间,森林各处的阴影中探出无数脑袋,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张已经拉满的长弓——锋利的箭镞闪着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森林精灵的营地,而且是核心营地,供奉乌沙萨长弓的圣地。
“都住手!把弓放下!不可冒犯神使!”森林精灵族长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急促和威严。
所有森林精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了各自的长弓,从躲藏处现身,在周围站定,目光中带着惊讶和困惑。
族长三两步上前,拱手行礼:“神使大人,您这是……”
陆剡剡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族长,我们遭遇了邪神信徒的追杀,不得已来此避难。”
“邪神……信徒?”森林精灵族长顿时大惊失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太可能吧?”
他在这片森林生活了几百年,邪神的污染倒是亲眼见过,却从未听说过邪神还有什么信徒。
这片森林是他们世代守护的家园,平静得近乎与世隔绝。
但这些是真实存在的。
陆剡剡当即凭空凝聚一面水镜,水镜当中顿时映出了继续跟踪监视的红眼乌鸦所见到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兽人,抬着一个宽敞的帐篷,在无声地行进,目标正是这片森林。
那些兽人步伐整齐,纪律严明,没有喧哗,没有争斗,沉默得像一群行走的雕塑。
见此,森林精灵族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以前也有兽人试图闯入这片森林,但都被无情的箭矢带走了生命,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擅闯了。
可今天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显然是一支有着严密组织和强大信仰的队伍,否则那些无脑好战的兽人,怎么可能如此规矩地行军?
“这可如何是好……”森林精灵族长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刚刚迎回的乌沙萨长弓,忽然觉得它无比沉重。
无论怎么计算,他们都躲不过这场灾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