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陆承洲和时衿之间来回打量。
看着陆承洲不动声色地把一个个亲戚怼得哑口无言,看着时衿低着头却明显在憋笑的样子,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护着媳妇了?
以前带回来几次,虽然也护着,但没这么上心。
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一样。
老爷子目光落在时衿身上。
这儿媳妇倒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该委屈的时候委屈,该让男人出头的时候绝不逞强。
两人配合的很是默契。
老爷子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闹吧。
反正他也乐得看戏。
又一轮交锋后,三婶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指着陆承洲,声音尖利。
“陆承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陆承洲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三婶,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事实也不能说?”
三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行了。”
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三婶不甘心地闭上嘴,坐回椅子上。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了众人一眼。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传出去让人笑话。”他站起身,“开饭。”
众人纷纷起身,往餐厅走。
时衿跟在陆承洲身后,趁没人注意,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承洲脚步微顿,回过头。
时衿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厉害。”
陆承洲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好像轻快了几分。
餐厅很大,一张红木圆桌能坐二十来个人。
老爷子坐在主位,陆承洲和时衿坐在他右手边。
其他人依次落座,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但暗流依旧涌动。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精致的家常菜,味道很好。
时衿安静地吃着,偶尔给陆承洲夹一筷子菜。
陆承洲低头吃饭,来者不拒。
老爷子看着两人,突然开口。
“承洲,你们结婚也三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时衿筷子顿了顿。
老爷子继续道:“我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你们抓紧点。”
陆承洲放下筷子,淡淡道:“不急。”
老爷子眉头微皱:“不急?你都快三十二了,还不急?”
陆承洲没说话。
倒也不至于大庭广众的说他的年龄。
时衿也知道每年都会来这么一出,于是配合着打圆场:
“爸,我们会努力的。这种事也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还是婉言懂事。”他叹了口气,
“承洲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你多担待。”
时衿笑着点头:“爸放心,他对我很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众人移步到偏厅喝茶。
时衿正想找个地方透透气,老爷子突然开口。
“承洲,跟我去书房,有点事谈。”
陆承洲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时衿一眼。
时衿善解人意的说:“你去吧,我随便逛逛,正好看看老宅的景致。你谈完来找我就行。”
陆承洲有些不放心,但看着时衿催促的目光,顿了顿,然后点头。
“别走太远。”
时衿笑着应了。
陆承洲跟着老爷子离开,时衿站起身,走出偏厅。
呼,刚刚这一场仗她虽然看着爽,但心累呀。
穿过走廊,她来到后花园。
老宅的后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古典的韵味。
正值秋天,桂花飘香,金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时衿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欣赏着周围的景致。
“真好看啊,以后在空间也搞一个试试。”
走累了,她在一个池塘边停下。
池塘不大,水很清,能看到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
旁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石凳石桌。
时衿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坐下,从旁边的小碗里捏了一点鱼食,扔进水里。
锦鲤们立刻围过来,争相抢食。
时衿看着它们,心情很不错。
“哟,这不是陆太太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衿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
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
时衿感觉有些眼熟,应该是刚才饭桌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姑娘,好像是哪个亲戚家的女儿,叫什么她忘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喂鱼。
那姑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倒是悠闲,一个人在这儿喂鱼。”
时衿没理她。
那姑娘脸色变了变,又开口。
“我说沈婉言,这又没有陆承洲,你一个人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你以为嫁进陆家就高枕无忧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时衿依旧没理她。
那姑娘终于忍不住了。
“沈婉言!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时衿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谁?”
“你?!”
那姑娘一噎。
“我,我是陆娇娇的表妹!林舒!”
时衿点点头,又转回头继续喂鱼。
“哦。”
林舒气得脸都红了。
“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你就这反应?”
时衿头也不回:“不然呢?我应该什么反应?跪下来给你请安?”
林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冷笑一声。
“沈婉言,你别得意。你以为陆承洲真喜欢你?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刚好撞上来了。要不是那些相亲的都不行,轮得到你?”
时衿挑了挑眉。
这倒是实话。
当初陆承洲被那些亲戚逼着相亲,相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烦不胜烦。
原主那时候碰巧在场,听完了全过程,觉得这人条件不错,就毛遂自荐了一下。
陆承洲大概也觉得烦了,看她顺眼,一周后就领了证。
说不上多深的感情。
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着就不太舒服了。
时衿转过头,看着林舒,微微一笑。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