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沉默了一秒。
“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时衿。
“夫人,明天晚上,跟我回老宅吃饭吧。”
时衿顿了顿,随后点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继续吃菜,继续喝汤,继续欣赏小桥流水的景致。
陆承洲看着她,心里有些奇怪。
她就什么都不问吗?
还是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时衿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好像回老宅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陆承洲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上车,回北帝庄园。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默契。
回到庄园,时衿有些乏累,便直接上了楼。
想起还没跟陆承洲打招呼,于是她趴在扶手上,伸出脑袋对陆承洲说:
“我有些累,想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承洲抬头看着时衿眼里的疲乏,点点头。
门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时衿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没有了睡意,便拿起手机随便刷着。
“衿衿,明天回老宅,你准备好了吗?”时九问。
“准备什么?”
“准备见家长啊!这次陆承洲也算死里逃生,那老爷子不得把那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招呼来看看?到时候说不定陆星霈也会回去呢。”
时衿弯了弯唇角。
“有什么好准备的?”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时衿翻了个身,
“该紧张的是他们。”
反正在原主的印象中,她只需要扮演好一个站在陆承洲旁边的花瓶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陆承洲都能全部搞定。
不愧是集团的掌舵人,嘴巴毒的简直能药死个人。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可不敢惹他。
二楼卧室里。
陆承洲洗完澡,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穿上浴袍,推开门,走向书房。
书房在走廊尽头,是他以前常待的地方。
推开门,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书柜,书桌,台灯,电脑……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陆承洲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这半个月积压的事务,白天处理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需要看。
他想尽快的把事情全部都处理掉,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条一条地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他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向窗外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
陆承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突然看向楼上。
那里是三楼卧室的门。
她就在里面。
陆承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们结婚了。
她是他的太太。
他们是夫妻。
可为什么,他要一个人睡二楼的房间?
明明有太太,为什么要分房睡?
他以前怎么想的?
他莫名想起她昨晚说的话。
“我们结婚三年,见面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月。”
这哪是夫妻?比陌生人都不如。
也不知道以前的他将沈婉言娶回来干什么?
陆承洲皱了皱眉。
他共情不了之前的自己。
虽然他现在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个。
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他烦躁地扯了扯浴袍的领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然后他转身,走进房间。
门关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她今天的笑容。
想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想她说“承洲”时的语气。
陆承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但一想到两人如今分的这么开,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回老宅。
慢慢来吧。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衿睁开眼,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
不着急。
老宅那边,向来是午饭时间才开席。
去早了反而要应付那些阴阳怪气的亲戚,不如掐着点去,还能少受罪。
时衿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的是一件孔雀蓝的改良旗袍,剪裁得体, 勾勒出身材曲线,却又端庄大方。
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垂。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既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意。见长辈刚刚好。
下楼的时候,陆承洲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
她每天都在刷新他对漂亮的认知。
时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
“等很久了?”
陆承洲收回目光,合上文件,站起身。
“没有。”他说,“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上车。
车子驶出北帝庄园,向老宅的方向开去。
路上,陆承洲沉默地看着窗外,时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林荫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的尽头,是一座老式的中式园林。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威严又古朴。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时衿下车,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确实是个好地方。
如果不是要应付那些人,她倒真想好好逛逛。
陆承洲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
“走吧。”
时衿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大门。
穿过影壁,是一个很大的庭院。
青石板路,假山流水,几株老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再往里走,就是正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时衿脚步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承洲自然也看见了时衿的小表情,心下了然。
她或许有些紧张了。
踏进正厅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