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愣了一下:“您相信?”
陆承洲点点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相信。
但他心里知道,是因为一种感觉。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熟悉感。
不是记忆,而是直觉。
程越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陆总,咱们先回去,您身上的伤需要检查。直升机就在外面,咱们马上走!”
陆承洲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还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们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因为他们想要把他卖了的想法被刚他知道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来人了。
对方看起来来头不小,要是顺利走人还好说,要是没有,他们怕是要遭殃了。
陆承洲沉沉的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夫妻俩顿时松了一口气。
直升机上,随行的医护人员立刻给陆承洲做初步检查。
“陆总,您身上这些伤都是怎么弄的?”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
陆承洲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医生又问:“那您记得爆炸的事吗?”
陆承洲还是摇头。
医生和程越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初步结论:失忆。
很可能是爆炸导致的脑部受伤,引起的记忆缺失。
具体严不严重,要等回医院做详细检查才知道。
医生继续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
陆承洲的回答都很简短,要么不记得,要么不知道。
但医生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腿上的那道伤口,看起来很吓人,皮肉翻卷过,但已经开始愈合了。
按说这种伤口,在海岛上那种简陋的环境里,很容易感染发炎。
但这道伤口,边缘干净,没有发炎的迹象,甚至已经开始长新肉了。
愈合得……有点太快了。
医生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
也许是个人体质好。
直升机降落在市中心医院的顶楼。
程越早就安排好了,一群专家已经在等着。
陆承洲被推进检查室,从头到脚做了一遍检查。
ct,核磁共振,脑电图,血液化验……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程越被请进主任办公室,专家们指着片子给他解释。
“程秘书,陆总的脑子里确实有血块。”
主任医师指着ct片上的一小块阴影,
“位置比较特殊,压迫到了记忆相关的神经区域,所以导致了失忆。”
程越眉头紧皱:“能治好吗?”
“这个不好说。”
主任摇摇头,
“血块可能会自行吸收,也可能会一直存在。有些人几个月就恢复了,有些人几年都恢复不了。要看个人的恢复情况。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他的身体呢?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这个您放心。”主任说,
“陆总的身体素质很好,其他部位没有大碍。那些外伤也不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程越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身体没事就好。
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记忆的事,可以慢慢来。
他站起身,准备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承洲。
走到门口,主任突然叫住他。
“程秘书,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主任推了推眼镜,说:
“陆总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马上投入工作。最好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熟悉熟悉环境,慢慢适应。”
程越点点头:“我明白。”
他走出主任办公室,来到陆承洲的病房。
陆承洲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喧嚣。
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总。”程越走进去,“检查结果出来了。”
陆承洲回过头,看着他。
程越把医生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最后说:
“陆总,您现在的任务是休息。集团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和其他几位高管会处理。”
陆承洲听完,沉默了两秒,问:
“我不想住院。”
程越愣了一下。
“陆总,您……”
“我觉得身体挺好的。”陆承洲说,“不用住院。”
程越有些为难。
按理说,这种情况住院观察是最稳妥的。
但他也知道,陆承洲这个人,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就算失忆了,骨子里的东西应该没变。
“那……我送您回家?”程越试探着问。
陆承洲看着他:“家?”
“对,您在北帝庄园有住处。”程越说,
“您太太也在那里。”
陆承洲眉头微微动了动。
太太?
他还有太太?
“好。”他说。
程越点点头,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驶向北帝庄园。
车上,陆承洲一直看着窗外。
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他突然问:“我和我太太,关系怎么样?”
程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问题……
他想起陆承洲和沈婉言的婚姻。
三年了,他从来没听陆承洲提起过她。
偶尔有人问起,也只是淡淡带过,从不深谈。
他们的婚礼他去过,新娘很漂亮,温婉大方,和陆承洲站在一起,很般配。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婚后两人各过各的,陆承洲常年在公司,沈婉言待在北帝庄园。
程越去庄园送过几次文件,从没见过两人同时出现。
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怎么样吧。
但这话不能直说。
程越斟酌着措辞:“陆总和太太……感情很稳定。”
陆承洲听了,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眼神若有所思。
感情稳定?
那为什么他提起“太太”这两个字,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车子驶入北帝庄园,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停下。
程越下车,给陆承洲拉开车门。
“陆总,到了。”
陆承洲下车,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别墅。
很大,很豪华,很有品味。
这是他住的地方?
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别墅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微微一怔。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
陆承洲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