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亿。”
“告诉我，除了微博热搜和一堆还没兑现的潜力，我看到了什么？”
陈豪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如同审判的锤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下方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是靶子，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或推卸责任。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还是李博文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知道，作为总经理，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无论对错。
“陈总，” 李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责与诚恳，
“这次我有一个梦想活动，支出远超预期，后续的艺人培养和资源投入也消耗巨大，至今未能看到明显的盈利反馈。”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我负有最主要的领导责任，是我对预算把控不严，对投入产出的周期预估过于乐观，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他这番话，避开了活动是陈豪提的，预算是陈豪批的。
直接将问题归结为自己的“领导责任”和“预估偏差”，姿态放得很低，主动把锅背了起来。
这种时候，具体错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陈豪心中了然，他当然不会真的把李博文骂得狗血淋头，那样会严重损害李博文在管理层的威信，以后还怎么带队？
他没有让李博文坐下，依旧冷着脸，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高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们一个个站起来认错的。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是清晰的变现路径！是能看到回报的时间表！四个亿砸下去了，水花呢？就算是一泡尿滋下去，也能掀起点浪花吧。”
“就算是蹲着尿尿，站的低一些，那也能在泥地里滋个窝出来吧？你们呢？你们滋了个什么出来？有毛吗？毛都没有！”
……
众人一时觉得自家老板的言语有些粗鄙，甚至还带着些下流，不过他们也不敢说啊。
倒是唯一的那名女领导有些脸红。
他目光转向正对面的空位，但实际上是在问整个管理层：“负责艺人管理的是谁？”
话音落下，李博文身边那位穿着深紫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女性连忙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不过娱乐圈的人看着都显年轻，实际年纪估计也得三十几了，正是坐地吸……经验与精力都处于巅峰的年纪。
“极品少妇？”这是陈豪的第一念头。
“陈总，我叫刘云，目前在公司主要负责艺人经纪与管理板块。”
刘云的声音还算镇定，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艺人面前是说一不二、手握生杀大权的“云姐”，但在真正决定她前途命运的老板面前，同样如履薄冰。
也就在这时，陈豪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刘云】
【年龄：34岁】
【身高：168cm】
【颜值：88】
【身材：92】
【道德品质：90】
【隐私：0】
【好感度：30】
陈豪印象中他看过刘云的信息，上面显示的是已婚未育，陈豪有些纳闷了，“难不成她老公是给废人？一不做二不休？”
陈豪将黄金瞳打开…好家伙，还是一线天。
……
陈豪强压内心的悸动，看着她，直接问道：“最近一个月，我们通过‘梦想’活动签约进来的这批新人，你们部门是怎么规划和安排的？”
刘云迅速整理思路，回答道：
“陈总，我们对这批新人进行了初步评估和分类。根据她们自身的特长、外形条件和发展意愿，大致划分为几个方向。
具备声乐潜力的往歌手方向培养；外形出众、有表演欲的侧重演员路线。
身材比例好、镜头感强的考虑模特或时尚领域。
舞蹈功底扎实的则强化舞者技能。
目前她们都处于入职初期，正在进行集中的基础职业技能培训，同时学习公司的规章制度和行业规范，暂时还没有安排具体的商业活动。”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符合新人的培养流程，但缺乏亮点和紧迫感。
陈豪听完，不置可否，既没表示满意，也没让她坐下。
于是，李博文和刘云，公司的总经理和艺人管理负责人，就这样肩并肩地站着，仿佛两尊接受检阅的雕塑。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刘云的级别在公司内仅次于李博文，相当于投资公司那边苏妍的投资总监，是绝对的高管核心。
她也被“罚站”，无疑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老板今天很不满意，谁都别想轻易过关。
陈豪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会议桌对面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有文艺范儿的中年男人身上。
“负责内容制作与开发的是谁？”
那中年男人立刻起身，动作甚至比刘云还快了一丝。“陈总，我叫纪刚，目前负责公司的内容制作与开发中心。”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艺术工作者特有的自信。
这个部门负责策划、生产以及后期制作，是产出影视、音乐、综艺等具体内容的核心。
“你们部门目前的工作重点是什么？有什么具体的项目在推进？” 陈豪问道。
纪刚显然早有准备，语速较快地汇报道：“陈总，目前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是沈曼书的出道规划和后续发展。
沈曼书已经通过《未来之星》选秀成功出道，人气和口碑基础都很好。
我们正在精心为她打造清纯才女的人设，计划通过一系列优质的音乐作品和适当的公益活动，将她推向新一代玉女掌门人的有力竞争位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目前已经有好几个电视剧剧组主动联系我们，其中有一个制作还算不错的都市情感剧，明确希望邀请沈曼书出演女二号，角色形象也比较贴合。我们正在评估剧本和合作条件。”
汇报完沈曼书，纪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恭敬，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眼睛也不时地瞟向陈豪，观察他的反应：
“另外……赵雨萱小姐这边，我们也在全力配合。
赵小姐正在积极备战《舞林大会》的比赛，我们为她配备了最专业的舞蹈老师和形体顾问，确保她以最佳状态亮相。
以赵小姐的实力和天赋，加上我们的资源支持，相信一定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他特意强调“赵小姐”，并且将资源支持说得理所当然，显然是在暗示自己很清楚赵雨萱的“特殊身份”，并且在工作中给予了足够的“照顾”。
陈豪面无表情地听着，对纪刚的小心思不置可否。
他又将目光投向剩余的三位高管——分别负责市场推广、商务合作和宣传公关的负责人。
那三人感受到目光，哪里还敢坐着？
一个接一个地主动站了起来，依次简要汇报了自己部门近期的工作重点、取得的成绩以及面临的挑战。
无非是维持“梦想”活动热度、拓展商务合作渠道、处理各类媒体关系等等，听起来都很忙，但同样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能直接带来巨额利润的“爆点”。
六位核心高管，就这样全部站着，谁也不敢坐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时刻，“我爸刚弄死他…哦…哦…我爸刚弄死他——！”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声音来源正是纪刚的口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带着惊愕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在这种严肃的会议场合，手机没静音已是失职，居然还响了！
纪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心里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但当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备注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压抑的兴奋光芒，甚至忘了场合，脱口而出：
“陈总！是……是《舞林大会》赛事方，郑总的电话！”
《舞林大会》？关于赵雨萱的？
陈豪眉头微挑，摆了摆手：“去接。”
纪刚如蒙大赦，连忙捂着手机，快步走到会议室角落，压低声音接听起来。
没过多久，纪刚回来了。
去时的兴奋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气愤和不平，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陈总，” 他走到陈豪面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郑总说，他们组委会已经初步审核过赵小姐提交的个人资料和过往舞蹈视频，一致认为赵小姐的形象、气质、舞蹈功底都属于上上之选。如果正常参赛，进入全国总决赛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一点问题都没有？陈豪心中冷笑。这种话术他太熟悉了。
就像培训机构老师告诉家长“你孩子很聪明，考上重点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一样，听起来是夸奖和鼓励，实则是接下来续费、报班、推比赛的铺垫。
果然，纪刚接着说道，声音带着憋屈：
“但是……郑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今年竞争格外激烈，很多选手背后都有强力支持。
如果想要确保赵小姐能够稳定发挥、不受外界因素干扰、顺利地走到最后，乃至取得一个符合她实力的名次……可能需要我们这边加深一下合作……”
说白了，就是要钱！所谓的“保送”资格，或者至少是“保驾护航”的费用。
“他们要多少？” 陈豪直接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纪刚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报出一个数字：“三……三千万。”
“三千万？！” 旁边的李博文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愤怒，“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一个舞蹈比赛，就算是顶级的，保送决赛也不值这个价！”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因为他猛然想起，赵雨萱是陈豪的女人。花三千万捧自己的女人，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陈总来说……或许……他偷偷瞥了陈豪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其他几位高管也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盘算。
有人觉得这简直是明抢，有人觉得为了老板娘花钱也正常，也有人暗自嘀咕这纪刚是不是办事不力，被人当肥羊宰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豪并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纪刚，缓缓问道：
“哦？他们凭什么觉得，光凭一张总决赛保送票……就值三千万？”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商业问题。
但这种情况下，越是平静，往往酝酿着更强烈的风暴，或者……某种更深层次的算计。
纪刚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博文和其他人也屏住呼吸，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陈总嫌贵，不打算掏这笔钱？还是……有别的打算？
可是，他们是知道自家老板多有钱，楼下的极曜投资公司，在半年内，可是足足赚了快200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