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盏灯。
火光很稳,几乎不摇动。灯罩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放了很久很久。
刘慕,她轻声说,这盏灯,好像一直亮着。
他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盏灯。
你说,是谁点的?
他没有回答。
白姵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灯罩。玻璃是温热的,像是被那团小火苗暖了很久很久,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温度。
她的手指顺着灯罩的边缘缓缓滑过,然后她发现,灯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给后来的人。
白姵蓉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刘慕,他也看到了那行字。
给后来的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盏灯,是留给我们的?
刘慕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落在那行小字上,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白姵蓉重新看向那盏灯。
火苗在灯罩里安静地跳动着,映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两团小小的、暖黄色的光。
刘慕,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走过的那些密室,不只是为了让我们走到终点。
他看向她。
也许它们也是留下来,留给后来的人。她继续说,就像这盏灯一样。有人在很久以前点了一盏灯,放在这里,等着有人看见它。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刘慕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在消化她说的那些话。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还放在灯座上,隔着那层温暖的玻璃。
那就让它继续亮着。他说。
白姵蓉转过头看他。
等我们走了,他说,它还会亮着。留给下一个后来的人。
白姵蓉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很轻的释然,像是把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又像是接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房间的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的一扇门,和前几间密室里的都不一样——它像是用旧木板拼成的,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纹,边缘被水汽浸泡得有些发白。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浅浅的缝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轻轻推开。
白姵蓉走到那扇门前,伸出手。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
第十八间。她说。
然后她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光。
很暖的光,像是黄昏时候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田野上,落在屋顶上,落在两个人并肩走过的那些路上。
白姵蓉站在那片光里,回头看向刘慕。
他站在门内,站在那盏灯旁边,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走吧。她说。
他看着她,然后迈开步子,跨过了那扇门。
在他身后,那盏灯依然亮着。火苗在浅黄色的灯罩里安静地跳动着,像是一个微小的、不会熄灭的承诺。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