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唔嗷~”
“李姐姐,你喝茶!”
李家婆子正要再讲话,张家娘子连茶盏带茶水直接往李家婆子嘴里塞,直接磕到李家婆子的呀。
“吴牙人,我们来此,是为打听有没有适宜五到六口人住的小宅院,位置不要太偏,屋宅莫破败,最好方便修整……”
李家婆子唔嗷之际,许老太太得空讲话。
若论人口,刘家人丁不旺,小家仅刘高氏和刘子俊母子二人,寻宅子是为刘子俊成亲,算上未来要住的孙禾宁,不过三人……
但许老太太却是特意将需求说到五六人,是考虑到将来家中是否有孩童,又客居,刘家母子赚银钱不易,一间宅子买了,短期内不会换新,买宅,需要考虑长久,不能为需而急。
若要满足五六口人所居,宅子必是有廊有院,家居之所,当不逼仄,住的开,头顶的天和脚下的地都阔开,心情才会好。
“这……几位夫人且等等……”
听许老太太说完要求,几个牙人散开去,只余吴不平和一位自称刘三的牙人,两人不晓得从哪里掏出来个首页摇摇欲坠的册子,正匆匆翻阅。
许青峰看的直皱眉,这翻的纸页子都要飞了,把册子糟蹋的破破烂烂……这要是书,夫子的戒尺能从头顶拍到脚后跟!
“喵喵喵……”
旁边的许铃铛看见哥哥皱眉头,手不自觉去捋银子的眉头,反倒把银子挼成皱巴脸。
“三位老夫人,和您要求的,一共有两处,一处城西平安街正二进宅,一处城北五花巷的小二进宅,您看想了解城西的,还是城北的?”
两位牙人恰时过来,许青峰松开眉头,许铃铛放过银子,俩小的端正坐好,支起耳朵来细细听。
听吴牙人说完,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城西的如何说?城北的如何说?”
“不敢瞒几位老夫人,这城西的宅院临街,屋舍方正,房院宽敞,翻盖的年头也新,这城北的宅院位置也好,地方清幽,内景雅致,邻里和善……”
从被李家婆子镇住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吴牙人的伶牙俐齿之功开始发挥作用。
“那你说说这两处宅子都有什么毛病,这天还有个阴晴呢,宅子到你嘴里全好的了,这么好的宅子卖什么,留着祖传啊!”
李家婆子得缝便往里塞话,不说多点她气不顺,这芸婆子和张婆子总背着自己挤眉弄眼,要不是张婆子是寡妇,芸婆子有老头,她都觉着这俩人是看对眼了,把自己算计出来给她俩打掩护呢!
可想想,气就又顺了,她俩眼勾搭来,眉勾搭去的问不明白,还得让自己一人来,这回来牙行,离了自己就办不成事儿!
这老太太果然是厉害的,吴牙人脸上还在笑,拿册子的手却僵了僵。
“这……不敢瞒三位,这两处宅子确实有毛……呃,有些许不掩瑜之瑕……”
“城西宅子原是在一位孟老爷名下,后来孟老爷过世,这宅子落到其女孟小姐手中,后来孟小姐欲远行,便将房子抵押给了江宁钱庄,换了远行的银钱。”
“如今到期,这宅子便由钱庄放到我兴记来挂牌出售,此房的房契、官册登记等都齐全,官面上干净的很!”
“可就是……”吴牙人压低了声音。
“可就是吧……那去世的孟老爷有位遗孀,这位孟夫人是继妻,而非孟小姐的亲娘,对孟小姐处置家产一事颇有意见,加之孟氏族中亦有觊觎孟家私产的人,总之,闹的不太好看,若购此宅,需要担孟家的不稳定风险。”
“这官面上的事情,升记和我兴记皆是不惧的,只是宅子一旦过契,余下私事我们就不好再掺和,若是孟氏族人再闹,总不能次次上衙门……不妥就不妥在这里了……”
吴牙人压低声音讲,许老太太聚耳凝神听,她就说听着这地方耳熟,孟家,这不是铃铛念叨过的,闯铃铛她们武馆门口被铃铛师父怼回去的孟家么!
时隔这么久了,还没闹腾完呐!
“其实,那位守寡的孟夫人如今风评有异,或许哪天就另嫁了。”
“孟氏这边除却懒散族人,也有务实经商之人,这些人说的上话,在下观三位老夫人也是体面人物,若是有人脉能行此方便,将闹事之举压下去,此宅便是好宅。”
因为觉着今天来的几位客人是有能耐的,吴牙人私底下多添两句话。
“嘶……”
许老太太这下更是听明白了,这不是宅子不够好,而是好宅子得让强人住,要想住此宅,得解决那位不知何处去的孟小姐的继母,和一群不知分寸的族亲。
那这不行啊,刘家母子都怕麻烦,更不能说让刘氏族人来和孟氏族人对着喊,这要用来办喜事的宅子,不能有这些动静,这宅子不合适。
“要是买了这宅子,那这不是花大笔的银子买长久的不高兴嘛,好端端的一个大牙行,屙屎不擦屁股,这不行,说下一家!”
未等许老太太开口,李家婆子先呛声出口,花银子不花舒坦,不如不花。
“噗嗤——”
张家娘子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让李家婆子跟出来果然有大用,这嘴一张,无敌手。
“你笑甚!狗站在自家门前吠那叫看家护院,人站到别人门口喊,那是突发癫症!”
李家婆子转眼斜看张家娘子,话刀子刺过去,张家娘子一下子就不笑了。
“……”
许老太太把自己想出来的婉拒之语又咽回去,李家婆子这一串话说说出来,可说的是太狠了,这话一出,兴记牙行得有段日子不敢给客人介绍这平安街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