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浩然不再纠结金属瓜的事,苏梦欢又问起了小平房的情况。
“那里有人住的,我碰到过几次,但是他们队的人似乎白天都在其他地方忙,我几次碰到都是在天差不多黑了的时候。”
像是想到了什么,俞浩然又加了一句,“他们队的人好像还有点社恐,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只是点点头,匆匆就走了。”
“你确定你碰到的是人?”
不怪苏梦欢有这样的疑惑呀。
那院子里全是树苗,竟然能把异能波动掩藏的滴水不漏,她都没有发现。
天黑的时候人类的视力本就不好,万一遇到的古怪东西伪装成了人类,也不是不可能。
俞浩然明显愣了一下,见苏梦欢神情认真,他啃瓜的动作都停了。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能直立行走,不是人是什么?”
他才二十七,远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眼睛也没有近视,不至于三米开外就人畜不分吧。
“嘿嘿,还有可能是只猴!”嘴角沾着西瓜汁的苏老,突然笑着调侃了一句。
本来紧张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打破了。
苏梦欢无语望天花板,她狠狠咬了一口冰西瓜。
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感觉弥漫在舌间,像是在吃冰沙,才让她的心情好了一点儿。
珠峰队的人不是喜欢晚上出没吗?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她今天在这里蹲一晚。
正好可以陪着绿萝,它在吞噬小树苗,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打定了主意,苏梦欢反而放松下来,开始关心起其他事来。
“苏爷爷,这次的西瓜品种好,皮薄汁甜籽还少。”
“我刚才看了一下,那瓜田里的变异率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
“不是说变异植会吞噬周围其他普通植物吗?你们是怎么做到让变异瓜和普通瓜和谐共处的?”
提起这个,苏老一下就来了兴趣,耐心的跟苏梦欢解释道:“这次的品种已经是我们改良的第三代了,从选种育苗开始到被栽入地里都是有讲究的。”
“至于为什么变异瓜能跟普通瓜和谐共处,那是因为变异植吞噬靠的是根须。”
“我们在瓜苗种下的时候就在它的根须周围用坚硬的塑料挡板圈出了它们的活动范围。既不会让它们因吸收不到足够的养分而枯萎,又不会让它们侵犯到其他瓜苗根须的地盘。”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在变异瓜的根须下面埋晶核,它们更喜欢晶核里的能量,吃饱了就看不上普通的瓜藤。”
苏梦欢听了一大堆,感觉快要长脑子了。
金刚鹦鹉吃了拳头大块瓜就饱了,她把剩下的金属瓜收进了空间里,又把在南方挖的刚刚变异的植物拿了出来。
苏梦欢的空间是不能装活物的,普通植物可以存放,变异植物达到一定的精神阈值就会被判定为活物,放不进去了。
路途那样遥远,她不可能扛着树啊藤啊的到处跑,因此带回来的都是精神值不达标的变异植。
苏老跟俞浩然却一下子来了兴趣,两人对着这一堆植物叽里咕噜讨论起来。
苏梦欢见没她什么事,就离开了农科院,走之前,她还问苏老要了几十株西瓜苗带走。
回到小平房处,被焊死的金属搭扣完好无损,显然珠峰队的人并没有回来过。
苏梦欢让鹦鹉把搭扣弄开,大概是刚才吃了金属瓜心情好,这一次它倒是没有讨价还价。
推开院门,小狐狸立刻来到了她的身边,乖巧地翻着肚皮。
苏梦欢弯腰把它抱进了怀里,亲了亲它的脑袋。
不远处,绿萝才吸收完两株小树苗,看它趴着那不动的架势,明显撑得吸不动了。
可还剩下五株小树苗,苏梦欢上前,尝试着把小树苗收进空间里。
结果不出意外地装不进去。
苏梦欢戳了戳绿萝的藤蔓:“你还能不能行?”
绿萝耷拉着身体装死。
丢死藤了丢死藤了,它以为它能吃完的,结果平时吃的太饱了,这会儿压根吃不了多少。
苏梦欢叹了一口气:“看来咱们得找人把它们搬回松阳镇。”
这些小树苗,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主干却有碗口粗。
主干上长出许多细小的枝丫,枝丫上长着椭圆形的叶片,形成了一个像路边绿化带里随处可见,修剪成圆形的冬青球。
更加庞大的是它的根系网,粗的足有婴儿小臂大,细的也有筷子粗,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大如箩筐。
这样一棵树,足有一百斤,五棵少说也有五百斤。
苏梦欢根本就扛不走,她摸了摸鹦鹉漂亮的羽毛,声音也放得十分轻柔:“肥肥,你回家一趟,带着壮哥来接我。”
“好吧。”
看在瓜的份上,金刚鹦鹉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真热呀!水泥地面反射着太阳光,腾升起的热气似乎要把皮肤都烤焦了。
苏梦欢直接退到了平房内,从空间里拿出个风扇插上电,开到最大档,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小狐狸飞快跟了过来,趴在地上装死的绿萝也晒得不舒服。
它想走又舍不得被它缠住的五棵小树苗,这东西肯定撒手没,于是就像蚯蚓一样,蛄蛹着艰难往屋里挪。
苏梦欢见了,差点笑死,扬起风系异能帮了它一把。
吱呀一声,大铁门突然被人推开。
苏梦欢还以为是大壮来了,站起身往屋外一看,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壮实,皮肤黝黑。
看到苏梦欢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很快皱眉问道:“你是谁,为啥在我家?”
“你家?你是珠峰战队的人?”
苏梦欢目带审视,这个女人身上毫无能量波动。
倒不是她看不起普通人,而是这人身上连一点杀戮的气息也没有。
她就算是珠峰队的人也不可能是核心人物。
果然,女人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苏梦欢的猜测。
“我是刚加入珠峰队的。”
女人慢慢靠近苏梦欢,与她对视的双眼陡然变得空洞,宛如一个虹吸的旋涡,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的嘴巴还在机械的一开一合:“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迷茫从眼底浮现,苏梦欢的身体突然就不能动了。
她瞳孔一缩,这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毕竟她身边就有一个极善于精神控制的顾知浔,尤其是在她上次被精神力侵入意识海后,苏梦欢不光让在他在她意识海留下了一抹精神力,还加了时不时用精神力控制她的脱敏治疗。
几个月下来,效果显着。
苏梦欢这会儿虽然被精神力控制,实际上她的大脑还保持了清醒。
她保持着一动也不动的姿态,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的手搭上了苏梦欢的肩膀,似乎要把她扛走。
原本紧紧缠着五株食物的绿萝意识到情况不对,唰的一下直起身子,尖端带着破空声向着女人狠狠地抽去。
“court death (找死)”
女人突然大吼了一声,说出来的还是英语,她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女人,就是路边村子里随处可见的一个碌碌无为的中年妇女。
那么这一刻,她那双发着光的睥睨眼睛,举手投足间的自信,都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与优越感。
磅礴的精神力从女人身上倾泻而出,绿萝立刻被这股强大的威压压迫的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五株小树苗身体浮现出一抹绿光。
它们扭曲着,抽长,变细,最后变成了五个活生生的人。
有男有女,有年长有年少,全身光溜溜的,十分辣眼睛。
他们却似乎并没有羞耻心,都没有说去找件衣服披上,就直接释放出各式异能,向着绿萝攻去。
苏梦欢惊愕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上次她这么震惊还是在雁山上看到一个穿着登山服的人变成了一株小树苗。
登山服的人实际上就是珠峰队的人,他们的人变成了树,而现在树变成了人。
落满灰尘的铁锅,从来没有睡过的床,断口处流出的暗红血液,暮色降临才出现的人影。
一个真相在苏梦欢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原来珠峰队的人全都是这种树人。
白天他们种进土里进行光合作用,晚上才变成人出来活动,他们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也不需要像人一样睡觉休息。
无法动弹的绿萝只能任人宰割,好在这家伙升级到五阶后,身上的金属色泽更深了几分。
只要它把能量覆盖在表皮,就可以硬得像钢筋一样,轻易不会受伤。
但苏梦欢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欺负,她扬起手,一股强大的风团裹着风刃,向着六人丢去。
“你……”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似乎不明白她被控制了为什么还能使用异能。
但风刃已到近前,她手一扬,身前出现了一层精神屏障。
另外五个树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被风刃切得浑身是伤,绿萝也趁此机会缩小身体,努力往苏梦欢身边挪。
忽然,精神屏障内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眼神往西南面望了一眼。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天大喊一声:“大长老助我!”
大长老又是谁?
苏梦欢心里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女人的身边就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一只枯瘦而苍老的大手伸了过来。
卧槽,那个空间系异能者。
苏梦欢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拽着绿萝覆上风系异能就想跑。
“回来!”
女人发出了古怪的声调,像中文,又像是英语。
在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苏梦欢的动作就被摁在了原地。
脱敏治疗只会让人产生一定的抵抗力,却很难做到让人痊愈。
苏梦欢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精神力至少达到了六阶,它已经能形成领域。
眼看着女人向她靠近,苏梦欢努力控制着指尖,想要把绿萝丢出去。
几乎在她五指微微松开的瞬间,绿萝身上突然冒出了尖刺,扎破了她的掌心,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她的身体里。
啪嗒,极轻的一声,绿萝落到了地面。
下一秒女人就来到了苏梦欢面前,双手托着她的肩膀,把她拖到了空间裂缝旁。
那只枯瘦而苍老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脖子,她来不及出声,就被直接扯进了空间裂隙里。
眨眼间,裂隙再次闭合。
绿萝警惕的全身紧绷,它窜出屋子想跑。
可刚才还气势磅礴的女人,突然像是放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倒是那五个树人,像是突然属于人类的羞耻心,径直走向一间卧室打开了衣柜,拿出里面的衣服往身上套。
绿萝观察了一下,谨慎地靠近。
这时,院外响起了由远及近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携着一身火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欢欢!”
顾知浔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小院,没有发现苏梦欢的身影,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今日他一直在异能战队联盟那边处理事情,突然感觉放在苏梦欢意识海里的那一股精神力被触动了。
大脑太过脆弱,如果把一个人的大脑当成战场,很容易造成脑死亡。
因此顾知浔并没有启动那股精神力,而是根据定位,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更糟糕的是,顾知浔现在完全感受不到那一股精神力所在的位置。
要么是苏梦欢现在距离这里太远,要么就是那一股入侵的精神力发现了他精神力的存在,切断了它跟他的联系。
绿萝飞快游到了顾知浔身边,先是蹭了蹭他的裤腿,又滑进了屋里,指了指地上几个人。
最后它又在苏梦欢消失的空间裂隙处比划了几圈。
刚开始顾知浔还能明白,后面的就看不懂了。
顾知浔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女人,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残留。
正是那个狗屁神子的,上次他派了一个女人来杀他,然后他完全控制了那个女人对他大打出手。
这是见杀不死他,所以改对他女朋友下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