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医生纠结了几秒,在得罪老板和医生的职业操守间横跳了几下。
最后他还是咬牙开口道:“顾先生,这做手术切开血糊糊的,也没啥好看的,要不你去别处逛逛?”
“是不是这样,避开血管和经脉,剔除掉血肉,纵向切一部分骨头。”
顾知浔无视了对方的委婉驱赶。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他从没有动脉的手背方向划开了陈舟的左胳膊,小心翼翼的分离组织,剔除血肉,很快就看见了白森森的骨头。
蔡医生人都快傻了:“啊,你怎么就动手了?好歹先大致量一下,别到时候两只手不一样长。”
“不用量,我的眼睛就是尺。”顾知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信。
精神刃下压,就像是切豆腐一样,他很快取出来一条长十五点三厘米,宽三厘米,切口光滑而平整的骨头。
全程没有使用任何其他工具,直到骨头被放进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金属碟子里,蔡医生都没反应过来。
顾知浔有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快点倒修复液呀。”
这个助理话多人又傻愣愣的,得扣他工资。
“哦哦哦,好好好。”
蔡医生觉得他真的老了,原来在异能者眼中,做这些事如此的方便。
他按比例先把修复液均匀地涂抹在陈舟刚被取了骨的左小臂骨头上,看到伤口处飞快布起一层血膜,再鼓胀充盈。
甚至连缝合都不需要,少女丧尸释放出来的治愈系异能,会让伤口快速愈合。
取下来的骨头上,被蔡医生一端连接右手肘,一端连接手掌,同样裹满一层修复液。
不过右手这边的修复速度要慢上许多,尤其是断掌处,因为离开身体后,细胞的活性已经大打折扣。
断裂的血管与经脉,有的已经开始萎缩,被顾知浔的精神丝给拉了出来,蔡医生动手缝合。
至于缺少的肉和皮肤,是从陈舟大腿和屁股上取的。
顾知浔第一次体会到了剥人皮割人肉的快乐,暗叹他当年为什么不学医。
屋外,苏梦欢听到两人间的谈话,嘴角抽了抽。
还真给大反派玩爽了。
而被冷风一吹,陈铁峰的理智也回来了。
他放着基地里正规的医院不治疗,来到这要啥没啥的地方看病,决定真的正确吗?
心中本就无比焦躁,偏赵三来还在陈铁峰耳边喋喋不休的说‘他上当了,他这回不但钱没了,儿子还得死在这’。
这可把他气得够呛。
为了保证患者家属的身心健康,苏梦欢拿出了风团裹辣椒面招待赵三来,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热情,这下子他总算是乖乖闭嘴了。
至于为什么不把他赶走,她还等着治好陈舟打他的脸呢,哪会在这个时候把人弄走。
“小苏!”老周头突然神情恍惚地走来。
苏梦欢发现他脸色似乎有些不好,沉声问:“怎么了周叔?”
“我想去我女儿出事的地方看看,如果找不回她的尸骨,我就给她烧点儿纸。”老周头勉强挤出一抹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梦欢立刻道:“我陪你去,什么时候走?”
“明天!其实你不用陪我,我花钱雇了卖消息的人给我带路。”
老周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问题,耽搁大家的正事。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速度快的话,我们一两天就能回来。”苏梦欢伸手拍了拍小老头瘦弱的肩膀。
她没有问周叔为什么突然想去周怡出事的地方看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找邵有杰带路,毕竟周怡出事的时候就是跟邵有杰在一起的。
看周叔来的方向,他是从基地里出来的,他肯定在不经意间知道了些什么。
所有费力掩藏的真相,都会有昭然若揭的那一天,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两个小时后,顾知浔大步流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别人在手术室忙活这么久,要么被那血腥的场面吓得脸色惨白,要么一脸疲惫。
偏顾知浔像是欣赏了一场精彩的电影,脸上神采飞扬,嘴角挂着愉悦的笑意。
精神状态领先正常人一百年。
“顾哥,怎么样了?”苏梦欢比陈家人更快迎了上去。
顾知浔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完全没难度。”
“我就知道顾哥你是个天才,做啥都会成功。”苏梦欢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崇拜,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站在四处漏风的窗边摘下染血的一次性医用手套,用消毒液洗手的蔡医生闻言,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老一辈总说要警惕糖衣炮弹呢,看看睿智如顾知浔,都快被女朋友哄成胚胎了。
忧心儿子的陈铁峰,见两人这副模样也知道插不上话,绕开他们,急切地走进屋看向蔡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
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成功的手术。
蔡医生直接伸手拉开了帘子,露出了手术床上的陈舟:“你们可以看看,不过麻醉药还没有过,所以他还没有醒。”
陈铁峰定睛看去,只见他儿子那原本自手肘处断掉的右手,已经完全被接好。
虽然接上的那一截血肉的颜色红的红,白的白,显得斑驳而杂乱,但那完全是一只完整的手。
更重要的是,儿子的左手小臂上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完全看不出有被取骨的痕迹。
一个小小的诊所,竟然有堪比仙术的医疗水平,他真庆幸当时带儿子出来求医的决定。
“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治好了我儿子的手,真是太感谢你了,您简直是神医。”
陈铁峰高兴的同时,心中涌起满满的感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蔡医生面前,咚咚咚给磕起了头。
“快起来,快起来,医生治病救人是应该的,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蔡医生顿了一下,还是干脆道,“刚才那位顾先生,才是主刀医生。”
他花了好多年,才混成主刀医生,突然又给他干到实习时给导师打下手,被嫌弃笨手笨脚的日子了,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陈铁峰想着,待会儿再去给顾知浔磕几个。
他依然处于兴奋当中:“那我儿子的手,是不是能跟以前一样?”
“并不一定哦,做手术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左手骨跟右手骨还是有点差别的。再加上你儿子手筋血管什么的全都断了,断手还离开了身体好几个小时。”
“他醒来后会感受到骨头的生长痛,经脉被拉伸的疼,要想右手恢复灵活,他得坚持做一段时间的复健。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我不能保证。”
蔡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陈峰都一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