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醒了。
实在是睡惯了房间和床这种宽敞的空间,在逼仄的车座上将就了一晚,众人都觉得腰酸背痛,一点儿也没有休息好。
“嘿,小子,你居然醒了。”
老周头打开车门,见本该睡在火堆旁,不知何时往外边挪了两三米的中毒男人,居然坐了起来,立刻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昨天看你脸颊发黑,嘴唇乌青,人又叫不醒,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
“是呀,我也以为我活不了了。”
提起这事莫小光心里就窝火,虽然注射了蛇毒血清,可时间拖得太久,毒素深入了五脏六腑。
要不是他有残血不死的异能撑着,可以等身体慢慢恢复,他早就死了。
面上,莫小光还不得不挤出笑容,一脸感激道:“叔,昨天多亏了你们救了我,还害得你们耽误了赶路,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有啥过意不去的,叔把你揣心里,你把叔踹沟里。
老周头很想啐他一口,明明是他们好心留下来救他,结果被救的却是一只伺机报复的狼。
要不是小苏说要稳住他,他才懒得过来跟他搭话。
老周头脸上堆满了笑,露出了疏松的牙床:“有啥麻烦的,我们队伍老得老小得小,爬山爬到那地方早就累得走不动了,就算不为了你,我们也是要留下来歇息的。”
“叔,我真羡慕你们,你们队从出发到现在,一个减员的人也没有。”
莫小光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抹懊恼,有些尴尬地轻拍了几下嘴巴,“诶,瞧我这张臭嘴。叔,我不是盼着你们出事,我就是羡慕你们队伍实力强大,可以护住同伴。”
来了来了,这是打探他们实力来了。
连他们队伍每个人的性格都没有打听清楚,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行动,也不知是这人太蠢,还是对他的潜伏太过自信。
老周头眼中的怜悯一闪而逝,嘴上却立刻显摆起来:“我给你说,我们队的人个个实力不凡。”
“像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北杀过熊瞎子,现在进这小安山,就跟进动物园似的,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你别看我老了,身体比你们年轻人还结实,这些日子以来只用一个平底锅,就杀了无数的丧尸。”
“就前两天,我还杀了一只变异熊,嘿,一锅底下去,那像小山一样的变异熊就倒了……”
老周头本就是一个喜欢吹牛的性子,越吹嘘越上头。
昨晚苏梦欢他们商量后就决定让大家本色出演,一味的谦虚装弱小,反而会让对方心生警惕。
你要是说了真话,来点艺术加工,他反而要怀疑。
果然,莫小光瞪大了眼,越听眼神越怀疑。
那个平底锅他昨天还拿着拨开草丛找过蛇呢?小小的一只能把山那么大的变异熊给拍死,这老头他可真敢吹。
莫小光想换个套话对象,可其他人要么还在车里睡觉,要么就在忙碌其他事情,并没有要过来关心他的意思。
他只能耐着性子问:“叔,那其他人呢,他们也像你一样厉害吗?”
“其他人也很厉害呀,做饭那个老头,我兄弟,杀猪专业户,那砍丧尸跟砍西瓜似的,实力仅次于我。”
就在老周头吹嘘的时候,刚削完土豆皮的老王捶着腰嘶着气站起身。
年纪大了不服输不行呀,昨晚他在车座上窝了一晚上,今天感觉哪都不舒服。
待会还是得找个机会投点晶核,让少女丧尸给治疗了一下。
莫小光看得嘴角抽搐,削个土豆都累得腰疼的男人,有力气杀丧尸?
老周头也有点尴尬,强行挽尊道:“哎呀,他是装的,那老家伙惯会演戏。”
“咱不说他,我们队的陈直,以前也当过兵,那身手好得不行……”
莫小光来了一点兴趣,退伍军人,的确值得他重视。
也就在老周头吹嘘,陈直如何如何厉害时,这时从水源附近检查完陷阱的陈直回来了,手中拎着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莫小光的视线,却落在男人那走路有些别扭的腿上,压低声音道:“他的腿……”
“光荣负伤,瘸了,但丝毫不影响他身手好。”
老周头还想证明陈直的厉害,莫小光撇了撇嘴已没兴趣再听。
一个走路都走不动的瘸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转移了话题:“叔,我看你们队异能者好像也挺多的。”
“是呀,小苏是空间异能者,也很厉害的,在空间里放块大石头,每次拿出来不也能砸死一两只丧尸嘛。”
莫小光木着一张脸:好新奇的战斗方式,这居然也能算战斗力强。
看来在这吹牛逼的老头嘴里,他们队就没有弱鸡。
直到早饭做好了,所有人起床后,莫小光终于摸清了这帮人的大致情况。
战斗力最强的,应该就是队伍里那个最高的大壮。
但这个人脑子似乎不大好,说话做事傻兮兮的。
而且他的身体还出现了问题,后背撑起两个鼓包,像长了瘤子,还时不时痒得去挠。
除此之外,老的老小的小,瘸的瘸。
普通人占了一半,另一半觉醒的异能也都是些水系,空间系,还有乌鸦嘴诅咒什么的。
那个刚加入进来的,据说很厉害的女研究员,总是待在她的房车里,不知道在捣鼓些啥。
但从昨天合成的蛇毒血清一点用也没有这事上可以看出,那个女人估计也是徒有虚名的货色。
总之,在莫小光看来,整个队伍压根没有多少战斗力,他们能完好的活到现在,运气的成分更多一些。
自认为摸清楚状况的莫小光,就想立刻把消息传回去。
身边的阴影离开,吹完牛逼神清气爽的老周头,背着手哼着小曲,就走过去准备吃早饭。
特意起了个大早,免得错过早饭的莫小光,摸着已经饿得痉挛疼痛的胃,很想跟过去。
可那帮人有说有笑,各自忙碌着,似乎并没有邀请他一起吃饭的意思,他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
该死的,不会大部队还没有杀过来,他先饿死了吧。
恰在这时,小浩浩被李老太叫醒,小家伙揉着眼睛,就开始找地方撒尿。
奶奶说有厕所去厕所撒,没厕所就找草丛墙角这些隐蔽的角落。
这里到处都是草和树,那应该就可以随便撒。
小浩浩把裤子一脱,刚握住某处准备宣泄,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
他侧脸看去,就对上了莫小光的眼睛。
对于这个有可能是大坏蛋的叔叔,他没有任何好感,不满地质问:“你看我干嘛,你没有吗?”
好狠毒的小孩!
莫小光气得脸色扭曲,他出来之前,曾被人叮嘱过,注意一下这队伍中的小孩子,他身上有些古怪。
现在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五六米,再加上小浩浩刚起床,在熟悉的人面前压根没有戴帽子和口罩。
因此,莫小光能清晰地看见了他脸上的青灰色,以及一块块暗紫色的斑块。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人揍了吧?
就在莫小光幸灾乐祸的时候,小浩浩也憋到了极限,转回脑袋,一条抛物线的水柱滋在了草地上。
莫小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小男孩大腿根和撒尿的工具上全都青紫一片。
能揍他的想来也只有那个李老太,谁家奶奶打孙子时,连这些地方都不放过,这是生怕她孙子长大了能娶妻生子吗?
不……还有一种可能,那些根本不是打出来的。
这青灰色,这紫红色的暗斑,太熟悉太熟悉。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乎能在每一只丧尸身上看到。
所以这个小男孩其实是一只有记忆,有思维的特殊丧尸?
莫小光被脑海中的大胆猜测吓得魂不附体,小浩浩已经解决完,裤子往上一拉,就跑到了李老太身边。
“奶,今早吃啥?”
“臭死了。”李老太嫌弃地一抬手,把手中的锅高高举起,“快去洗脸刷牙,你别把口水喷饭里了。”
作为半尸人,小浩浩的体液也具有传染性,只是比普通丧尸的感染性低一些而已。
平日里他除了要注意不弄伤其他人以外,他的饭碗和洗漱用品也都是单独密封存放的。
在苏梦欢这里拿牙膏牙刷的时候,他还趁机小声告状:“苏姐姐,那个坏蛋偷看我撒尿。”
苏梦欢拿东西的指尖顿了一下。
看到小浩浩这张脸,其实很容易发现他的特殊,那他就走不了了。
“开饭开饭。”
钱芳把最后一个炒酸豆角端上桌,李老太就招呼众人入坐。
甚至向坐在只余一堆灰烬火堆旁,尴尬的不停抠手的男人道:“小伙子,你也过来吃点吧。”
“我也有?谢……谢谢。”莫小光满脸惊喜。
似是生怕对方反悔,他麻利地站起身,来到了李老太身边。
李老太给他盛了一碗绿豆稀饭,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绿豆排毒,这是专门给你做的,你多喝点稀饭。菜在桌子上,想吃啥你自己夹。”
“太麻烦你们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莫小光冲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些人虽然实力不行,还烂好心,这一刻他还真有点小感动。
但跟前程与好处比起来,莫小光的心又硬了起来。
在野外也没那么多讲究,几盆子素菜放在因为地面凹凸不平而微微倾斜的桌子上,众人抱着碗随意挑了处空地坐了下去。
小浩浩却很不满,他想不明白,他都跟奶奶告状了,为什么奶奶还要给那个大坏蛋盛饭。
他还是不是她最爱的宝贝了?
早饭过后,众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开始赶路。
莫小光的视线不停地扫向四周,离开前有人叮嘱过他,这一路都会给他留下记号,到时候会有人来跟他接头。
嘶,肚子好疼。
莫小光突然捂住了肚子,一阵尖锐像肠子被搅动的疼痛过后,他实在没忍住,一下子崩出了一长串的响屁。
噗噗噗!
真是又响又臭。
周围人的视线全都望了过来,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壮和年纪太小的浩浩,全都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莫小光尴尬的脸颊通红,李老太却抚掌而笑:“这应该是在排残余的毒素,绿豆稀饭果然有效。”
莫小光一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正道苦修十年,不如邪修灵机一动?绿豆稀饭竟然比蛇毒血清还有效。
咕噜咕噜!
不行了,那熟悉的疼痛又来了。
莫小光咬紧了牙,不过是几个屁而已,他年轻,菊花弹性好,他肯定能憋住。
然后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释放,让所有人在不经意间把这股臭气吸进肺腑。
让莫小光没想到的是,在细微的闷响过后,他突然感觉括约肌一松,又多了一股异样的噼啪声。
如果莫小光听过‘拉肚子时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自信了。
苏梦欢站在一旁,指尖动了动,一股风吹了过去,把向四周弥漫的臭气全都吹回了莫小光的嘴巴。
“呕……呕……”
莫小光一边干呕着,一边夹着双腿,姿势怪异的向旁边的草丛里奔去。
也不知有没有来得及脱裤子,响声已经惊天动地。
“那个,我们先在前面探路,你快点跟上来。”
杨哥扬声喊了一句,也不等莫小光回答,立刻招呼其他人继续赶路。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杨哥才语带无奈地问:“你们到底放了多少泻药,不会把人拉死吧?”
“我一小袋全放完了。”
回话的是李老太,她脸上满是愤怒,敢打她孙子的主意,简直不能忍。
“说起来,这人的体质有点特殊。”
昨天趁机抽了莫小光几管子血研究的方安晓,脸上带着不解又很有兴趣的光亮,“本来细胞在离开人体后,就会很快死亡。可这人的细胞在死亡前的那段时间,会突然变得很健康活跃。”
“你们可以理解为像人死前的回光返照,或者是身受重伤本该动弹不得的人,却因肾上腺素飙升,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这不相当于续命魔药吗?”
苏梦欢鼓励地拍了拍方安晓的肩膀,“方姐你加油,争取早日搞出这种药,拼命的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哪有那么容易。”方安晓翻了个白眼。
她是个研究员,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怎么可能什么都研究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