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苏梦欢能从风中感知到,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她也不再磨叽,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你们异能队的动向。”
“这是让我当间谍?”赵烬年嘲讽一笑,“苏小姐太看得起我了,军队的人个个敏锐,我周围又全都是眼睛,这事可不好干。”
不好干不是不能干,说这么多无非是要加价。
苏梦欢声音轻了几分:“我不需要你事无巨细把每天发生的事告诉我,我只想你在一些大事上提前给我递点消息,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比如顾连长要对我们队伍里的人下手时。”
赵烬年愣了一下,眉头慢慢蹙起:“顾连长跟你男朋友不是亲兄弟吗?他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手?”
“你怕不是忘了,我亲弟弟收买你,让你来杀我,而我又加价让你杀了他。”
被苏梦欢冰冷的眼刀子一瞪,赵烬年也想起不久前那事,顿时有些尴尬。
“咳咳……也是哈,这世上兄弟阋墙的事可不少。”
苏梦欢沉声道:“五十颗晶核只是定金,事成后还有双倍的报酬。”
“你能甩开其他人来见我,就说明你有偷偷给我递消息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像上次那样信守承诺地完成这次交易。”
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苏梦欢可以给对方加价,但如果对方拿钱不办事,她也不是好惹的。
“这是当然。”赵烬年指尖一扬,像是变魔术一样,他的指尖突然多了一只黑色的飞蚁。
他把飞蚁递了过来:“这是我养的小东西,它很有灵性的,下次你要找我,就把它放飞。”
“你就不能养点好看的,蝴蝶、小鸟、猫猫什么的,这玩意儿真丑。”
苏梦欢知道,蚂蚁蚊子这类越不起眼的东西越好隐匿行踪,但嫌弃也是真嫌弃。
她拿了个透明的饮料瓶子,把飞蚁装了进了,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这东西吃啥呀,有啥注意的没?我没养过飞蚁,养死了可不负责。”
“你车上不是有株长得茂密的绿萝嘛,你就把它放花盆里,它会自己找吃的。”
这倒是是省事。
不对,他怎么连她家车上养了一盆绿萝的事都知道?怕不是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感受到苏梦欢的视线突然带上了杀意,赵烬年头皮一紧,赶忙解释:“别误会,我只是看到好几次顾大少抱着绿萝晒太阳浇水,并不是有意监视你们。”
“我当然是信你的。”苏梦欢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定金,数一数够不够。”
“哎呀,我自然是信苏小姐的。”
赵烬年接过袋子,脸都快要笑烂了,“对了,它叫小黑,如果你找不到它就叫一声名字,它就会出来。”
没办法,他的异能是御兽,可以跟变异动物沟通,建立信任获得好感,然后驾驭它们为他所用。
可建立信任就得喂它们吃的,变异兽都爱吃晶核。
说到底他就是个铲屎官,每天累死累活的杀丧尸挣晶核,自己过得苦哈哈,跟着他的小动物们全都过上了不缺吃喝的好日子。
苏梦欢走出小树林,回到他们队伍所在的地方后,就把绿萝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它的确被顾知浔养得很好,从当初她从快餐店随意拿出来的小小一盆,变成了现在住的要用双手合抱的雕花大花盆,藤蔓茂盛的四下垂落,最长的那一根足有两米多。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苏梦欢低垂下眉眼,掩饰掉了眼底的酸涩。
妈的,她发现她有点想大反派了,明明才分别了一天而已。
苏梦欢拿出江星放出来的异能水,给绿萝浇了一些。
她的空间不能装活物,按理植物也是有生命的,绿萝应该也装不进去才对。
可植物的生命方式跟动物的有着天壤之别,在佛教中,有情众生指的是那些有情识、血肉的生物,它们会进入六道轮回。
而植物花开花落,则不属于这一范畴。
空间识别生命,也是根据情感与自我意识来判断的。
绿萝没有自我意识,所以它能被放进空间里。
浇好水,苏梦欢拿出饮料瓶,把赵烬年给的飞蚁放到了叶子下面的土壤中。
却不想这家伙直接跳到一片翠绿的叶子上,就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苏梦欢:“……”
怪不得赵烬年让她把飞蚁放到绿萝这,还说什么会自己找食物,这是早就瞅上她家自助餐了吧。
苏梦欢直接掐掉了那片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被啃掉一半的叶子,把叶子连同飞蚁一起扔回了瓶子里。
这东西看着个头小,胃口可不小,养几天不得把她家绿萝给吃秃了,到时候她怎么跟顾知浔交代?
再说了,吃草好办呀,这四周到处都是,何必祸害他们家精心养的花。
苏梦欢把绿萝收进了空间,很快她就发现,飞蚁它竟然挑食。
看着那被嫌弃推出瓶外的面包屑和树叶,她冷笑了一声:“不吃你就饿着呗,你主人给的那么痛快,想必你也不值钱,饿死了我再找他重新要一只更乖的过来。”
话落,她把瓶口一盖,又拿了颗铁钉钻了个小孔透气,然后去房车边敲了敲车窗。
“啥事?”
方安晓把脑袋凑了过来,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泛着青黑。
显然从昨天傍晚拿到源病毒后,她就没怎么休息过。
“这是只变异飞蚁,你帮我保管着,想研究的话就观察一下,别给我弄死了,我要它还有大用。”
这东西太小又不能收进空间,苏梦欢这一天风风火火的,忙起来害怕把它弄丢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在方安晓的房车里更安全。
“行!”
方安晓把东西接了过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看着打印出来的数据,嘴里一边念叨着她听不懂的一些名词。
苏梦欢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有时间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活是干不完的。”
“嗯嗯嗯。”答应的很好,至于听没听就不知道了。
被遗忘在桌角上的飞蚁,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商。
它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能察觉到人类的情绪,那个接手它的女人,明显不怎么喜欢它。
看着它不论怎么推挠都出不去的瓶口,又感受到还处于饥饿状态的肚子,它顿时发出一阵人类听不懂的低频鸣叫。
“铲屎哒,我草你个xx,不是说送我过上好日子嘛?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快带我回去……”
……
下午一点,听到要启程翻越小安山,幸存者们一边怨声载道,一边扛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已经开始拆解的露营地里走了出来。
杨哥想到队伍里的少女丧尸,就有点发愁。
苏梦欢在一旁笑眯眯地安慰:“这好办呀,大人物都是最后压轴出场,为了显示咱们的逼格,咱先让他们走三十分钟。”
众人:“……”
这话说的真好听,要不是他们知道为了保守秘密不敢跟军队同行,他们就信了。
浩浩荡荡的幸存者,蜿蜒出长长的队伍,缓慢没入翠绿的林中。
等时间差不多了,杨哥招呼众人出发。
苏梦欢把房车收进了空间,那只装有飞蚁的小瓶子被她拿在手中晃了晃。
咦,怎么不动了,这玩意儿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打了一个哈欠,显得困倦无比的方安晓,见状提醒了一句:“变异动物也需要能量进化,你应该给它喂点有能量的东西,而不是路边随意拔两根草。”
苏梦欢丝毫没有被点破的尴尬,从空间里拿出颗晶核吸收完,把碎裂的粉末装进了瓶子里,再次晃了晃:“吃吧,我家就这条件,你多包涵。”
方安晓:“……”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要是苏梦欢知道方安晓的想法,肯定会直呼冤枉。
现在队伍里多了一只丧尸,即便不治疗,每天也要一到两颗晶核才能维持它跟正常人一样的行动速度。
他们翻越小安山,还不知道要几天。
像这种大山中,除了冒险爱好者和驴友,几乎不会有人来。
再加上前面还有顾浩南一行人开路,也就是说他们能获得的晶核数量几乎为零。
现在又来了一只不知道食量如何的变异飞蚁。
还欠着赵烬年一百颗零阶晶核的尾款。
即便是地主家有存粮,也经不住只出不进的造呀,苏梦欢想不节约都不行。
飞蚁也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真的饿了,身体扎进了粉末里,汲取着残余的能量。
苏梦欢很满意它的识实务,把它装进了背包里。
平坦的水泥地面对于方安晓来说,走久了身体都打晃,更何况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前面人用双腿蹚出来的路。
见她差点摔进沟里,拉了她一把的杨哥又把大壮叫了过来,背着她走。
这一次方安晓没有拒绝,反而迫不及待地爬上大壮的背。
昨晚几乎熬了个通宵的她,不一会儿就随着那一颠一颠的动作睡着了。
“老王,你能不能根据洞穴的形状,判断出洞里住着啥动物?”老周头舔了舔唇,“家里的肉菜快没了呀。”
老王头瞪了他一眼:“我是杀猪匠,不是猎户也不是荒野求生专家,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也是哈。”老周头有点失望。
吧嗒一声,头皮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光溜溜的脑袋上。
老周头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却被旁边的老王按住了手:“别动!”
“咋啦,鸟把屎拉我脑袋上了?”
老周头边说边恶心的不行,拔高声音喊了一句:“小江,给我滋点水洗洗。”
“妈呀,好大的蜘蛛,这黑中带点红的颜色,该不会是黑寡妇吧。”
江星这个不过脑子的,直接喊了出来。
老周头听完,顿时吓得腿软,他今天不会交代在这吧。
“老王呀,我要是凉了……”
“闭嘴!”
老王头抽出了腰间的刀,脸色无比严肃:“你别动,我速度很快的。”
他这是要砍蜘蛛的脑袋还是砍他的?
尽管内心慌得一批,老周头依然僵硬着一动不动。
苏梦欢瞥了一眼这边的情况,手中集聚了一个风团丢了过去,直接把那只蜘蛛吹飞了出去。
老王愣了几秒,默默地收回了腰间的刀。
老了老了,他果然跟不上年轻人的时代了。
“好了,这山里蛇虫鼠蚁不计其数,大家把脑袋护好,裤腿扎紧,喷点药粉或者气味刺鼻的东西,别被咬了。”
拿出一些帽子,花露水,以及方安晓配的驱虫粉分给大家,苏梦欢牵着少女丧尸继续赶路。
劫后余生的老周头,立刻抢了一顶帽子戴在脑袋上。
小浩浩懂事的扶着撑着登山杖的李老太,遇到很陡爬不上去的坡,袁波和杨哥他们也会帮忙背一段。
“大家小心点,前面有血腥味。”
别看陈直腿不方便,这一路却是他在带路。
他在边境待了那么多年,走惯了这种杂草茂密的丛林。
哪里的泥土是结实的,哪里有坑,他扫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大约又走了二十多米,他们便看见一块岩石边的草丛里,躺着三具尸体。
两男一女,裸露在衣服外的脸和手,被撕咬得坑坑洼洼,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这是被啥咬了?”
老周头心底发毛,这怎么比被蜘蛛毒死还可怕。
陈直蹲下身,发现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黑,他拉起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腿,果然在他的脚踝处发现了两个血洞。
“应该是被蛇咬了,中毒后靠着石头休息,却再也没能站起来,后面又有狼或者是狐狸类的动物过来吃尸体。”
陈直没说的是,这些人很有可能在活着时,就被啃了。
“救……救命……”
这时,众人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救。
苏梦欢凭着风声感应,很快发现了不远处一棵大树上,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抱着树干,用衣服把自己绑在了树杈上。
他似乎也中毒了,嘴唇青紫,但还保持了意识清醒。
大概是为了不被其他动物啃噬,他才艰难地爬上了树,又担心昏迷时掉下去,才用衣服紧紧地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