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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烤鸡的街坊们,竖着耳朵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

对对对,就该这么想,有手艺就得多开铺子。

能赚钱的事儿为何如此犹豫。

只要工钱给到位,铺子也舍得给银钱,不怕找不到人和好铺子。

远些也不打紧,他们平日里走走就到了。

虽说在四时鲜卖烤鸡更好,但他们有一种隐秘的想法。

他们巴不得时知夏的铺子能开到内城去。

得让内城的人看看,外城也有好吃食。

且外城的吃食还比内城好。

一想到这里他们心中有些自得了。

铺子虽不是自个儿开的,但是知夏是在牛行街长大的小娘子。

她那吃食铺子真出了名,他们也会与有荣焉。

“咱们也帮着看看有没有好的店铺。”

“对了,早开咱们也能早享受。”

“这味儿,真是越吃越想吃。”

大人们要脸,吃起来稍显矜持了些。

娃儿们就没这个顾忌,他们连一丝肉都没放过。

嚼着骨头,也觉得好吃。

“不成!!”于翁突然站起,吓了旁人一跳。

这是怎的了,突然站起,莫不是吃的太高兴。

“于翁,您没事儿吧!”有人问道。

“没事儿,我得帮着时小娘子找铺子。”

“我就不多待了。”于翁面上满是坚定。

刚啃完鸡翅膀的李三郎,嘻嘻笑道:“莫要听于翁胡说,他定是因为吃不到别的吃食,才想着早些走。”

“李三郎,就你长嘴了。”于翁恼羞成怒,恨不得给他一鞋子。

有鸡吃还堵不住他的嘴,真是讨厌。

众人听到他的话话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也是,他们吃完也该赶紧回家。

等会儿闻到肉香,真怕控制不住。

还有自家的娃儿,可不能再让他们在这里待着了。

再待下去,知夏也难做。

总不能让这些泼猴扰了人家吃饭的雅兴。

白吃了烤鸡,可不能再馋别的了。

“知夏,桌凳放院子里了。”

“你别动手,咱们来就行了。”

搬桌凳的时候,众人依依不舍的看了下烤全羊。

不怪孩子们想当时家人,他们也想当。

此时此刻,街坊们都羡慕起了李三郎一家。

真好啊!

不过他们拿来的鹿肉也不便宜。

这鹿肉不可多得,能蹭饭算他们大方。

“伍儿,我想留下来跟你玩。”

小孩们看到伍儿坐到了凳子上,粘着问。

大人们瞧自家娃一撅屁股,便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走走,咱们回家吃肉。”

回家有肉吃!

孩子们可得见牙不见眼。

个个高兴地冲出了院子,他们家也有肉吃了。

院子外头的人一走,里外都安静了不少。

不过只安静了一会儿,黑九一跃而起。

“知夏,烤鸭可是熟了。”

吃完烤鸡吃烤鸭这日子美的跟做神仙似的。

“熟了!”时知夏笑着回了一句。

看他将炉子推进了院子里,时知夏便知道他等着烤鸭熟呢!

“不如咱们边吃边等烤全羊。”

时知夏真怕他们熟了就吃掉了。

“都别吃了,我去拿酒。”宴和嘴上叼着肉,义正言辞道。

吴清见他还敢吱声,出手就是一拳头。

“去去去去。”

他刚才如同饿死鬼似的扑向烤鸡时,可没说吃少点。

宴和接他一拳,哈哈笑着回自个儿家拿酒了。

“菜炒好了,快拿碗筷放好桌凳。”

“天色不早了,将灯笼挂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宋家的灯笼高高挂起,宋父屋里传来了不堪入耳之声。

“小乖乖,还是你得劲。”宋父潇洒一笑。

他以为自己十分潇洒,实际上瞧着他那笑有几分吓人。

干瘦的脸上没有年轻时候的光彩,现在瞧着倒有几分像干尸。

老夫人刚扶着女儿的手向来看看儿子,就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

“大哥,他这是不要命了。”宋汀兰面色难看,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都什么时候了,大哥竟还想着这些男女之事。

真是疯了!

“踹门!!”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她为了给儿子治病,千求万求有能耐的大夫。

这孽障倒是好,不将身体放在第一位,竟还胡作非为了起来。

他这身体,要女人有何用,没用的东西。

“是!”

跟着老夫人的下人,听到这一声令下,抬脚就踹门。

屋里头的两人吓得心一跳,床上的女人往宋父怀里躲。

“将那女人拉出来。”老夫人冷声吩咐。

宋父倒是反应极快,将女人护在身后。

“母亲,你这是做甚,她又没犯事。”

“你若是看我不过眼,直接说便是。”

直接说,老夫人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恶心。

她千辛万苦给这个孽障续命。

这孽障倒是好,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啪!!”

忍无可忍,老夫人实在不想再忍。

她一巴掌打在了宋父的脸上。

脸上还带着笑的宋父,神情凝固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母亲竟会因着这事打自己。

不过就是找了个女人进屋寻乐,何至于此。

“你当真是不想要脸面了。”

老夫人收回有些颤抖的手,她还嫌弃时家小门小户。

就宋父这副模样儿,谁家好姑娘愿意嫁给文瑾。

“我怎的不要脸面了,母亲,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我今日心情好,高兴,才会让人来伺候。”

挨了一巴掌的宋父,脸上没多少怒意,甚至笑了起来。

老夫人看着女人衣衫不整拉下床,瞧他没发疯,眼神一冷。

“你知道了!”

“母亲的话我不明白。”宋父装糊涂。

只不过他再装,也掩饰不了他眼里的兴奋。

老夫人知道,他定是知道了文瑾入赘时家的消息。

好啊!

真没想到,自个儿身边竟然还有他的眼线。

好的不学,坏的但是学的飞快。

宋父摸了摸脸,虽说有些火辣辣,但是他心里高兴。

逆子入赘后,那就如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便是想管宋家的事,他也管不着。

一想到此处,宋父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后无人能再管他,哈哈哈哈。

“啪!”

老夫人看他扬起的嘴角,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将这女人送走。”老夫人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让他一错再错,自己也是一样,也不能再纵容他了。

老夫人明白,若不是自己一直护着他,他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你不用想太多,便是文瑾入赘了时家,宋家的所有都会是他的。”

“那是他用命攒下来的家业,与你无关,也与我无关。”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院子里待着,好好治病,病好再出去。”

“今日的药,他可有喝。”

老夫人眼神犀利地扫过屋里的下人,她说这话时,使了个眼色给女儿。

身边有人偷偷向宋父通风报信,这样的人,老夫人绝不会再留。

今日,她不仅要将事情说开,更要将院子里面这些嘴不严实的全换掉。

“回老夫人的话,老爷还没有喝。”伺候宋父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回道。

他们倒是劝了几次,但是宋父根本不理会,甚至还会打骂他们。

药熬了几次,都被宋父倒掉了。

没办法,下人们也不敢按着宋父,让他吃药,如今听到老夫人问起,他们心中惴惴不安,就怕老夫人怪罪。

“再去煎药过来。”老夫人扫了一眼,看到他们忐忑不安的脸,嘱咐道。

听到这声嘱咐,下人们松了口气,赶紧应声,急急忙忙去小厨房熬温药。

宋父听到她会将家中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留给宋清砚后,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拿命换的。

自己是宋清砚的老子,那宋家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

他的命都是自己给的,如今竟敢将宋家所有的东西收入囊中。

“早知会这样,就该诅咒他,让他在外头死了算了。”宋父面色扭曲,话语恶毒。

听到这话的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她看着半躺着的儿子。

“我看咱们宋家,最该死的就是你,你死了这个家才会安生。”

“旁的事你也甭想了,宋家的家产,我会全部给文瑾。”

“你如今的身体,也成不了什么事,往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

老夫人如今是真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顺着他的意。

如此心毒的儿子,就当他从来没有生过,就当他早就死了。

家里不会缺他吃喝,但是从今往后,老夫人只会让他待在家里。

只要他出了门,就会给宋家蒙羞。

“母亲,您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宋父软趴趴的撑着上半身,问她。

老夫人直视他的眼神:“我忍心,你不用试探,我说得都是真心话。”

见她不闪不躲,眼神似是没有一点温情,宋父才明白她的决心。

宋父直起腰身,伸手想要攀住老夫人的手:“母亲,我可是您的儿子。”

“我知道,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老夫人见药端了过来,吩咐下人喂他喝。

宋父挣扎不想喝,老夫人也不惯着,语气强硬让他灌下去。

被按着的宋父,灌了一肚子的药,他甩着头,将药甩得四处都是。

好不容易将药灌下去,老夫人见他无力躺着的样子,面无表情出了屋子。

宋汀兰知道母亲,要将通风报信的人全揪出来,今日便要整顿家里。

至于屋里的大哥,宋汀兰都不想进屋里跟他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说实话,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情,宋汀兰都觉得脸火辣辣的。

“母亲,已经有眉目了。”宋汀兰看了下大哥的屋里,想着这个时候屋里安静了许多。

安静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再做出让人没脸的事情。

“您没事儿吧!”宋汀兰怕她为大哥的事情生气,把自己身子骨气坏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她自己生的儿子,气又有何用。

要是换作别的人,赶出去就是了。

她也想通了,自己教子无方,教出这样的儿子,往后就只管着他的生死就好。

“我早就气过头了,放心,我不会为他气坏了身子,兰儿,你做得很好。”

“你记住,便是文瑾要入赘时家,咱们也要将宋家好好守住,不能让它败了。”

“这宋家交到你哥手上定会败了,等文瑾他们生了孩子,会有一个孩子姓宋呢!”

宋汀兰点了点头,文瑾和知夏的孩子定不会差,不管如何,都比大哥要好。

在屋里的宋父,一直以为老夫人就是嘴上说得难听,她还会像以前一样。

没有想到,她是真下定了狠心。

随后的日子,宋父属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宋家那些两面三刀的下人全赶出去了。

宋父藏的那些娇,也全都被老夫人处理了,这处理倒不是要了她们的命。

而是让她们各回各家,离开的时候,老夫人还给了她们银子,没让她们空手回。

有了银子,她们要是聪明些,也可以自立门户,或是寻些事情养活自己。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宋父,毕竟他不能人道,就这么盖被子睡一起,有何意思。

跟着这么一个男人,倒不如从宋家出去,寻一个普通男人嫁了。

就这样,两家约定的日子也到了。

这一天,时九娘早早便起来了,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手巧的盘起了头发。

盘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头发有些不够精致,今日和宋老夫人见面,得打扮得好些。

“阿娘,起了吗?”时知夏听到隔壁有声响,便知道定是阿娘起来了。

她昨晚睡得不算安稳,起来时眼还有些懵,甩了甩头,不但不清醒还有些晕。

“起了起了。”时九娘应了声。

看到女儿乱糟糟的头发,时九娘笑着伸手摸了摸,哎哟,这头发怎的这么躁呢!

“快过来,娘沾水给你梳梳,哈哈,怎的全翘起来了,可是昨晚没睡好。”

时知夏心不算大,想起今日要去定下她和宋清砚的事情,脑子里想得有些多。

明明还没有成亲,倒是已经在脑海里想象着以后的日子。

反正想到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窗户缝隙里透着天光,鸡鸣狗叫,大人呼唤小儿的声音越来越大。

今日四时鲜不开张,所以一家人都起得晚,睡个好觉,精神好才好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