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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海流。

顾名思义,是海水在巨大压力作用下,违背重力法则,从海面垂直冲向天空的奇异自然现象。

按照库利凯特的解释,海底存在巨大的空洞。

低温的海水流淌进去,被地壳深处的地热持续加温,产生无法想象的庞大蒸汽压力。

最终,在某个临界点引发海底爆炸般的剧烈释放时,就会形成这种堪称天地伟力的壮观景象。

在加雅岛附近这片海域,由于特殊的地质构造,这种现象并不算特别罕见。

“根据我这十几年观察记录下来的气象数据推算……”

简陋的木屋里,库利凯特用粗糙的手指指着摊开在木桌上画满各种符号和线条的厚厚笔记,语气认真。

“平均一个月,大概会发生五次左右规模不等的冲天海流。有的大些,有的小些,位置也略有偏差。”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安静聆听的程墨。

“你们的运气……真的很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不仅会有一次规模足够托举大型船只的冲天海流在预定海域爆发……”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同时,还会出现‘积帝云’。”

“积帝云?”

一旁坐在小木凳上晃着腿的砂糖,好奇地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

刚刚……程墨大人也提过这个。

“嗯,那是我们对一种特殊云层的俗称。”

库利凯特点点头,从腰间摸出烟斗,塞上烟丝,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一种极其厚重,内部几乎不会产生气流的特殊云层,它的厚度足以完全遮蔽所有日光,让白昼如同黑夜。”

“而且,它的密度和性质非常特殊,被认为是一种……云化石。具体成因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向程墨。

“它是承载船只、将其安然托举送往更高处空岛的……必备踏板。没有积帝云作为缓冲和承载,再大的船被冲天海流抛上去,最终也只会从万米高空直直摔下来,变成碎片。”

程墨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这些信息,他凭借对原着的记忆,早已了然于胸。

“明白了。”

程墨站起身,声音平静。

“明天早上动身,做好准备。”

夜晚很快来临。

悬崖下的海岸边,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森林里传来的些许虫鸣,显得格外宁静。

那艘华丽的唐吉诃德家族大船静静停泊在临时清理出的简易码头旁,船舱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

程墨待在分配给自己的最好舱室里,并没有休息。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库利凯特那里借来的旧书。

正是那本在北海家喻户晓的童话。

《大骗子诺兰度》。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程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充满童趣插画和夸张叙述的文字。

大战士卡尔葛拉与探险家蒙布朗·诺兰度的友谊,黄金乡香多拉的辉煌,围绕巨树建立的繁荣国度,以及那口传说中的巨大黄金钟……

四百年前的往事,以这种浪漫又戏剧化的方式流传下来,成为了孩子们床边的冒险故事。

也成为了蒙布朗一族挥之不去的诅咒与执念。

程墨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某种文献资料,而非消遣读物。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多弗朗明哥没有待在船舱里。

他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甲板边缘,那身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墨镜下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评估这次空岛之行的风险与收益。

也或许是在揣摩程墨更深层次的目的。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在欣赏这远离尘嚣,难得安静的月色。

这个一向以狂放不羁和算计深沉着称的“天夜叉”,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孤独的静谧。

砂糖的房间在船舱另一侧。

“这件……好像颜色太深了?”

“这件花纹会不会太幼稚了?”

“唔……这件式样好像不够特别……”

砂糖站在一面从船体仓库里翻出来的试衣镜前。

脚下散落着好几件从她行李中翻找出来的连衣裙,风格各异。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有着精致蕾丝边和蝴蝶结装饰的浅粉色洛丽塔风格裙子,对着镜子左转右转,小脸上带着认真的挑剔神色。

虽然外表只有十岁,但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二岁的砂糖,内心对于“浪漫”、“冒险”、“与特别的人一起去特别的地方”这种事,并非毫无感觉。

尤其是,同行者里还有那位在她看来几乎无所不能,又冷静神秘的程墨大人。

这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啊?还有鞋子!头发也要重新梳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丢下手里的裙子,又跑去翻找行李,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子。

与此同时,几名唐吉诃德家族的精英士兵,正按照库利凯特之前提供的信息和大致方位,在加雅岛另一侧的密林边缘,进行着一项特殊的“任务”。

他们手持特制的的坚韧大网,潜伏在灌木丛后,目光锐利地搜索着夜空。

他们在寻找“南南见鸟”。

这是一种在伟大航路某些岛屿特有的奇异鸟类。

它们的头无论身体如何转动,始终会坚定不移地指向南方。

伟大航路磁场混乱,在普通记录指针需要时间储存磁力才能指向下一座岛屿的特殊环境下,这种天生自带“绝对方向感”的鸟类,就成了航海者们梦寐以求的珍贵辅助工具。

尤其是在锁定冲天海流这种转瞬即逝且方位要求极高的自然现象时,南南见鸟的指向性,比任何经验判断都更加可靠。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和短促的鸟鸣,一只头顶有着鲜红羽冠、眼神机警的南南见鸟,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特制的鸟笼中。

任务完成。

库利凯特没有待在木屋。

他独自站在夜晚的海岸边,嘴里叼着已经点燃的烟斗,明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望着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深邃平静的海域,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了。

他在这片海域潜水,勘探,记录,像着魔一样追寻着先祖足迹和黄金乡的影子。

那些被海水浸泡得字迹模糊,纸张发皱的潜水日记。

那些从海底打捞上来,被世人嗤笑为“破烂”或“巧合”的古老物件和痕迹。

那些被当作酒馆笑谈,用来佐证“大话王子孙果然也是疯子”的执拗行为。

孤独吗?

当然。

但他从未真正怀疑过。

怀疑先祖,怀疑黄金乡,怀疑那口应该响彻天地的钟声。

而现在……

库利凯特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草味充满胸腔,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融入海风,迅速消散。

现在,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因为,世界最强的男人,亲口验证了他的“疯话”,肯定了他的追寻。

一种混合着释然和怅惘的情绪,在他心中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