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雷主站在平民一边，厌恶无谓杀戮与混乱，这几乎已经是大海上的共识了。
金狮子老家伙死得是有点蹊跷。
外界只知道雷主突然出现在金狮子的浮空岛，一场大战后将其击杀。
但随后，金狮子多年经营、试图用“Iq”植物毁灭东海的疯狂计划残骸和证据，就不知被谁有意无意地泄露了出来，散播到了地下世界和某些大势力耳中。
结合雷主此前的经历，海上的顶级势力们大多都隐隐猜到了真相。
金狮子是因为那个毁灭东海的计划，才被雷主这位“对平民异常友善”的顶级强者找上门，直接干掉。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不少坏事做绝，肆意压榨平民的贵族和统治者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是菊花一紧。
他们冷汗直流，纷纷缩起脑袋，行事收敛了不少。
连带着伟大航路前后半段，恶性袭击平民，大规模屠杀事件的发生频率，都短时间内显着下降了。
正因为有这样的事迹和名声，雷主才能在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同时，还在平民和中下层海贼中拥有着奇高的声望和口碑。
德雷斯罗萨的“玩具之国”秘密，在程墨大人面前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他对自己果实能力的了解程度就说明了这一点。
而程墨表现出的立场，如果他日后关注到德雷斯罗萨的真相……
以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会直接清算吧？
到那时，少主和家族……
砂糖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抱紧了怀里的玩具熊，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回去就劝劝少主。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为了家族的未来。
程墨走在前面，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并不知道身后多弗朗明哥和砂糖心中的思绪。
知道了，他大概率也不会在意。
世人的看法、旁人的揣测、所谓的“好”与“坏”的评价……
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救人？
那只是在能力范围内顺手为之的行为，是属于“医生”这个职业的本能反应，符合他对自己身份认知的最低要求。
看到病患，诊断，治疗，如同呼吸般自然。
至于救的是谁，救了之后会怎样，那不是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所谓的站在平民一边、嫉恶如仇……
除了出身于一个相对平等文明的现代社会，本能地看不惯这个海贼世界某些过于赤裸和残忍的贵族压迫之外，更核心的原因，是出于功利的考量。
提升世界的基础民生水平，改善大多数人的生存环境，才能让更多潜在的“种子”有机会发芽、成长。
而不是在饥荒、疾病和压迫中无声湮灭。
更多从健康稳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个体，意味着更多潜在的人才。
强者、科学家、劳动者……
生产力的提升，社会的正向发展，文明的良性循环……
这些，才是一个世界健康、稳定、能够持续升格的根基。
而这，恰恰符合【万界罗盘】赋予他的核心任务。
对世界进行正向干涉，引导其走向更稳定、更具潜力的未来。
罗盘拯救了他的家庭，将妹妹程星瞳从绝症中拉回，给了他改变一切的力量和起点。
这是毋庸置疑的恩情。
作为回报，他会履行作为“代理人”的职责，按照罗盘揭示的正确方向，对一个个世界进行符合其底层规则的干涉。
仅此而已。
无关道德崇高，只是一种基于契约和理性的……交换与履行。
如今，普基带来的全新理念和另一种可能性，已经借着天启商会的网络和一系列大事件的发酵，正迅速传遍整片大海。
种子已经播下。
剩下的，无非是时间的推移，等待其自然生长、扩散，逐渐改变这片土壤。
炭治郎被他派去接触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蒙奇·d·路飞，开始从细微处介入和影响这个世界原本的时间线走向。
神谷川雪以她自己的方式踏上大海，她的旅程本身，同样是在开拓世界的边界。
他自己，则在经历了海贼世界长达近一年的精心布局、势力经营与自身力量体系苦修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相对轻松的间隙。
是时候，暂时从那些宏观的谋划中解脱出来，真正以一个旅人的身份，好好看看这个光怪陆离的海贼世界了。
顺便……回收一两个“强力”的恶魔果实。
飘飘果实已经入手，非常适合弥补炭治郎机动性和范围攻击的短板。
下一个目标……
程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加雅岛嘈杂的建筑，投向了更高的某处。
对于跟在身后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程墨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感，甚至……隐隐觉得对方和自己，在某些本质上是同类。
世人眼中，多弗朗明哥是“天夜叉”，是桀骜不驯、残暴不仁、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典型恶党。
但在程墨的真实之眼面前，那些张扬的粉红羽毛大衣、癫狂的笑声、冷酷的手段，更像是一层厚重的铠甲，包裹着一个内核迷茫，甚至有些疲惫的灵魂。
多弗朗明哥的一生，似乎都被名为“家族”的执念和那条虚无缥缈的“海贼王”之路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狂奔。
他拥有的线线果实能力，开发到了“觉醒”的层次。
他的三色霸气修为也颇为不俗，尤其是霸王色，质量相当高。
但在程墨看来，多弗朗明哥的上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力量体系已经定型，很难再有质的突破。
而多弗朗明哥自己，恐怕也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只能用更加残酷、更加张扬、更加不可一世的外表和手段，来粉饰内心深处那份“走到尽头”的迷茫与无力。
他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将那些曾经将他家族抛弃，如今高高在上如同神只的天龙人，从云端拖下来，踩进泥泞？
或许吧。
但那更像是一种基于童年创伤和扭曲自尊的执念，而非清晰坚定的道路。
某种程度上，程墨理解这种状态。
在利用罗盘的力量，彻底治愈妹妹的病，让家人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之后，他内心深处那个最大的支撑他穿越之初拼命挣扎的“梦想”，其实也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报答罗盘的恩情，履行代理人的职责，推动世界的正向发展……
更像是一种带着责任感的“工作”。
走一步，看一步。
目标明确，但少了最初那份孤注一掷的炽热。
多弗朗明哥，大抵也是如此。
被仇恨和家族责任驱动至今，当力量接近瓶颈，目标遥不可及时，内心的迷茫便会浮现。
也正是基于这种微妙的“同类”感知，程墨对多弗朗明哥此前的试探，给出了一些超乎寻常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