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酒店顶层的窗前。
房门轻轻打开,一身白衣胜雪、满头银发如瀑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剑无尘神色淡漠,双眸微眯,静静地看着屋内众人。
“我回来了。”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全场。
正窝在沙发上追剧吃零食的刘菲菲,手中的薯片“咔嚓”一声捏得粉碎。她瞪大双眼,看着那个消失数月、如同神明般的身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伪装成他去强吻南宫雪、戏弄陆雪琪的种种画面。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
“啊!”
刘菲菲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反锁,然后整个人钻进被窝,裹得像个粽子,瑟瑟发抖,就好像看到什么大恐怖降临一样。
客厅的另一侧,正在打坐的阿梅突然睁开眼睛。看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她突然联想到那晚自己顶着这张脸对陆雪琪做的那些荒唐之事,脸颊一下子就红得像苹果一样。
“老……老板,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阿梅吞吞吐吐地丢下一句话,低着头匆匆冲向大门,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她一样。
窗边,灵月至尊正端着咖啡欣赏晨景。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她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地,脸色大变。
“完了……强吻南宫雪,还要收她做女人……”灵月至尊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若是让这位老板知道自己给他强加了这种恶俗的因果,恐怕会被直接炼成灯芯点天灯都有可能。
她没有任何犹豫,灵月至尊周身神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轰”地一声撞碎特制的防弹玻璃,消失在天际尽头。
“妹妹!你去哪?”天极至尊手里拿着遥控器,目瞪口呆地看着破碎的窗户,一脸懵。
雷虎和张哥两人僵在原地,冷汗直流。虽然他们没有亲自上阵,但这伪装卡可是他们提供的,属于从犯,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两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剑无尘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眉头微微一怔。
“为何见本座如见鬼魅?”
雷虎干笑两声,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老板。大家只是……太久没见您,激动,对,是太激动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并未深究。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他向来没有探究的兴趣。
他的神念一扫,整个酒店在他的神念下无所遁形,然后淡漠问道:“陆雪琪呢?”
天极至尊连忙上前,恭敬道:“老板,陆小姐去林家打工了。据说……谈了一个男朋友,日子过得还不错。”
“男朋友?”
剑无尘眉头微皱。以他对陆雪琪的了解,此女心性虽不稳,却极为执拗,断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
“随她去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劫是缘,皆由她自渡。
剑无尘立于窗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地望着远方。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小小的城市内,竟有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在天悦府,白发苍苍,气息古老沧桑,如天道高悬,冷漠无情。
一道在洛家别墅,红发张扬,气息炽热浓烈,如红尘烈火,执念深重。
“有点意思。”
剑无尘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自语:“斩去过往以求今朝,分化执念以护红尘。看似圆满,实则……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那是属于洛星辰的道,与他无关。
转身,剑无尘走向刘菲菲紧闭的房门。
门锁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身形未动,人已出现在房间内。
床上,一团被子正在剧烈颤抖。
“菲菲。”
剑无尘声音清冷,“本座观你气息紊乱,神魂不宁,且面带心虚之色,莫非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被窝里的刘菲菲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没……没有!老板,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可能发烧了!您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发烧?”
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本座赐予尔等的规则之力,早已洗筋伐髓,万邪不侵,理论上早已超脱凡俗病痛,何来发烧一说?”
被窝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此刻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怎么解释?难道说是因为心虚导致内分泌失调?还是直接坦白我们几个合伙把你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老板……您就别问了!”刘菲菲将被子裹得更紧,“您神通广大,洞悉万物,想知道什么一个念头不就清楚了吗?何必来问我这个小虾米!”
剑无尘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若有所思。
他确实可以动用“洞悉之眼”回溯时光,查看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但对于这种凡尘琐事,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罢了。”
剑无尘淡淡道,“本座好久未动用洞悉之眼,既然尔等不愿说,本座便不追问。”
听到这话,刘菲菲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
剑无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本座虽不窥探过往,却能感应到尔等身上缠绕着一股与本座极为密切的因果线。这因果……颇为荒唐。”
被子里的刘菲菲心脏骤停,差点当场去世。
“好好休息。”
剑无尘留下一句话,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房间内。
……
与此同时,晨曦市的一条繁华街道上。
一辆豪华悬浮车正在平稳行驶。
林天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面若冰霜的陆雪琪。
“雪琪,今天无论如何,你得配合我演好这最后一场戏。”林天无奈地说道,“爷爷那边已经起疑了,上次的交易虽然你露了面,但他老人家觉得我们太生分。这次家宴,你必须当着他的面亲我一口,否则他绝对不会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
陆雪琪冷冷地看向窗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做梦。”
林天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爽,行吧,不亲就不亲,但你至少得陪我吃完这顿饭,表现得亲密一点。只要这顿饭吃完,那一千万就是你的,我们的交易也算彻底两清。”
陆雪琪闻言,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紧紧盯着林天的脸。
“林总,你以为我真的是看上你那一千万吗?”
林天一愣,随即调侃道:“不是看上钱,难道是看上我长得帅?还是说……还有其他原因?”
陆雪琪心脏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
“闭嘴,开车。”
洛家别墅,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草坪上。
姚惜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颗水果吃着,那双绝美的眸子却一刻不停地在红发洛星辰身上打转。
“啧啧,小家伙,你这副皮囊虽然是执念所化,但不得不说,确实比你那个冷冰冰的本尊要顺眼多了。”
一旁的洛萱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凑过来:“姚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姚惜雪揉了揉洛萱儿的脑袋,笑眯眯道:“没有呀,怎么了?小家伙要给我介绍吗?”
“那你看我哥哥怎么样?”洛萱儿指了指红发洛星辰,一脸天真,“我哥哥可厉害了,还会做饭呢!”
红发洛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神色却微微一动。
姚惜雪也几乎在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虚空某处。
“感觉到了?”姚惜雪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方宇宙又来了一个强者。气息……深不可测,甚至不在你那本尊之下。只是这人刚一出现,气息就完全隐匿了,连我都捕捉不到痕迹。奇怪……”
红发洛星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感觉到了。只是一瞬间,仿佛错觉。”
“这小小的蓝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姚惜雪重新靠回沙发,咬了一口灵果,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发洛星辰,“说起来,小家伙,你那个本尊似乎比你强太多了。你之前放狠话要斩天,要斩了他,可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他,你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红发洛星辰闻言,并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以试试。”
他放下茶杯,眼中红芒闪烁,如烈火燎原,“我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挡住我全力。执念若狂,亦可焚天。”
“啪啪啪!”
姚惜雪鼓起掌来,眼中满是欣赏,“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放心,如果你们真的打起来,姐姐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我们可以联手,把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本尊天道送进轮回,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红发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手软。但……如果我们联手把他解决了,我身为他的执念,会不会受到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啦。”姚惜雪摆了摆手,一脸笃定,“你现在已经融合了因果律之体,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意识、情感、因果,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杀了他,你就是唯一的洛星辰。”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我的本尊敢踏入我们一家的因果,敢破坏这份安宁,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地狱,什么是绝望”
“呵呵呵……”姚惜雪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个地狱。如果真打不过,我可以帮你再叫一些沉睡的老家伙来。那些老怪物,可是早就看天道不顺眼了。”
“谢谢。”红发洛星辰轻声道。
就在这时,雪凝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雪凝笑着问道,随即有些疑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本尊,什么地狱的?是不是有什么敌人来了?”
红发洛星辰瞬间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没有,目前。我们只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不值一提。”
雪凝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是啊,我的云儿现在可是诸天万界最厉害的,谁能伤你分毫?我相信云儿,只要有你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说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过,妈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前两天那个降临的气息,实在太可怕了。你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那个存在,知道吗?”
红发洛星辰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母亲。”
一旁的姚惜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传音给红发洛星辰:“分身杀本尊,这种戏码我最喜欢了。小家伙,我看好你哦。”
……
与此同时,晨曦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奶茶店。
剑无尘独自坐在店内,面前放着一杯三分糖的奶茶。神色淡漠。
他轻轻吸了一口奶茶,眉头微皱。
“三分糖还是太甜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
南宫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瞬间锁定了窗边的那个白衣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快步走到剑无尘面前。
“剑……剑无尘!”
南宫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剑无尘放下奶茶,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宫雪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想到那天在咖啡馆那个霸道的强吻,还有那句“做我的女人”,她心中的羞涩便化作了勇气。
“这几个月……陆川确实没有再来找我,南宫家族也没有再受到他的打压。”
南宫雪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声音低若蚊蝇却异常清晰:“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
剑无尘微微挑眉:“答应什么?”
南宫雪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我答应做你的女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顾客全部都看了过来。
剑无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懵逼。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愤欲死的女人,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除了上次在咖啡馆问她想不想报复陆川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交集。
“谁叫你做本座的女人了?”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本座上次只是问你想不想报复陆川,并未提及让你做本座的女人。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南宫雪瞬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不承认?”
她眼眶瞬间红了,指着剑无尘,声音颤抖:“那天在咖啡馆,你明明……明明强吻了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你的女人!现在你竟然不认账?!”
剑无尘:“……”
他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隐约感觉到,这口黑锅,似乎和那几个躲在酒店里瑟瑟发抖的人脱不了干系。
“荒唐。”
剑无尘放下杯子,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