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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5章 咬人的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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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墙皮像块干硬的馒头,黄扑扑的,布满裂纹,指尖一抠就簌簌掉渣,混着陈年的土腥味。我缩在爷爷奶奶中间,鼻尖蹭着爷爷的粗布褂子,那上面的烟草味和汗味像层厚被子,裹着我往梦里沉。睡得正沉时,胳膊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凉,像冰锥子轻轻扎了下,我一下子睁开了眼。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墙上织出横七竖八的格子,刚好框住挂着的那张照片。是我五岁生日拍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黄背心,举着块掉了角的奶油蛋糕,笑得露出两颗刚掉的门牙,豁着嘴,傻气冲天。

屋里静得能听见爷爷的呼噜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老风箱在拉,一呼一吸间带着铁锈的钝响。我坐起来,后背贴着墙,凉丝丝的土腥味顺着衣领往里钻,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没有困意,眼皮一点都不沉,就像刚睡饱了午觉,精神得能数清墙上的墙皮裂纹——三道粗的,两道细的,在照片旁边绕成个歪歪扭扭的圈。

照片里的黄背心晃了晃。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月光在动。老房子的窗户没装玻璃,糊着层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月光透过纸缝漏进来,确实会晃。可再看时,黄背心的颜色变了,像被谁往里面掺了颜料,慢慢洇开,成了水红色,像奶奶染布时掉在木盆里的那种,艳得发怯。照片里的我还举着蛋糕,可脸有点模糊,像被水汽蒸过,五官都融在了一起,只剩下个大致的轮廓。

“爷爷。”我拽了拽爷爷的胳膊,他的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像块老木头。他翻了个身,呼噜停了半秒,喉咙里“咕哝”一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

照片里的颜色越来越深,水红变成了正红,像过年时贴的春联红,浓得化不开。领口的位置也变了,开得很低,露出点白,不像我的小胳膊,倒像个大人的脖颈,皮肤白得像抹了粉。最吓人的是脸,彻底看不清了,只剩下团红影,可我就是能感觉到,有双眼睛在里面,直勾勾地盯着我,眨都不眨。

我攥着爷爷的褂子,指节都在抖,布料被攥出了褶子。照片里的红衣人好像动了动,胳膊慢慢抬起来,蛋糕从手里掉下去,露出只惨白的手,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着红粉,亮得晃眼,正一点点往照片外伸,指尖快碰到相框边缘了。

“哇——”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声音在夜里炸得像鞭炮,惊得屋角的老鼠“噌”地窜过,撞翻了靠墙的簸箕。

爷爷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竖着,眼睛瞪得通红:“咋了咋了?”奶奶也掀开被子,她的白发在昏暗中像团棉花,手忙脚乱地摸火柴:“是不是魇着了?”

“照……照片……”我指着墙,哭得喘不上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红……红衣……她在动……”

爷爷摸黑划亮火柴,“噌”的一声,火苗窜起来,映得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油灯“啪”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把墙照得发黄,墙上的裂纹更清楚了,像张蜘蛛网。照片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黄背心还是黄的,缺牙的笑还是傻的,蛋糕的奶油边缘有点发黑,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啥红衣?”奶奶搂过我,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擦着我的眼泪,“是不是做噩梦了?小孩子家,别瞎想。”她的手背上有块烫伤的疤,是年轻时做饭被烫的,现在摸着我的脸,带着点温热。

我摇摇头,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洇出个小水痕:“不是梦……它真的动了……手都伸出来了……”

爷爷站起身,走到照片前,用手摸了摸相框,木框上的漆掉了块,露出里面的木头,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别瞎想。”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烟呛着了,“就是月光晃的,纸窗户透进来的光,没个准头。”

就在这时,我看见爷爷的肩膀后面,墙根的阴影里,有个红影子一闪。不是照片里的,比照片里的更艳,像块被风吹动的红布,快得抓不住,一闪就没了。

“在那儿!”我指着墙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刚才就在那儿!”

爷爷奶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墙根只有个掉了漆的木箱,是爷爷年轻时做的,装着我的旧玩具——缺了腿的布娃娃,掉了轮的小卡车,啥都没有。木箱上的锁早就锈死了,锁孔里塞着团棉花,是我怕老鼠钻进去塞的。

“快睡吧。”奶奶把我按回被窝,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皱纹里都是阴影,“天快亮了,鸡都快叫了。”

我缩在奶奶怀里,眼睛却不敢再看墙上的照片。月光又移了移,照在照片边缘,像给相框镶了道银边。可我总觉得,那道银边里,藏着双眼睛,正透过照片,盯着被窝里的我,连我眨眼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后半夜,我就那么睁着眼,听着爷爷的呼噜声,感觉那双眼一直在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鸡真的叫了,才敢闭眼。

后半夜没再睡着。天蒙蒙亮时,爷爷已经扛着锄头下地了,他的脚步声很沉,踩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咚咚”响。奶奶在灶房烧火,烟囱里的烟裹着火星子,飘到窗台上,在晨光里打着旋。

我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很久,黄背心依旧扎眼,缺牙的笑也依旧傻气。蛋糕上的奶油还沾在手指上,是我当时故意抹的。难道真的是看错了?是月光和影子凑在一起,骗了我的眼睛?

早饭吃的是玉米糊糊,熬得稠稠的,上面漂着层黄油。奶奶往我碗里卧了个鸡蛋,蛋黄黄得像太阳,筷子一戳就流出来。“多吃点,看你吓的,脸都白了,跟张纸似的。”她用筷子把蛋黄搅碎,混在糊糊里,“吃了鸡蛋,壮胆。”

我扒拉着鸡蛋,突然觉得胳膊有点痒,像被头发丝扫过,细细的,带着点麻。低头一看,胳膊上爬着只小虫子,翠绿的,比指甲盖还小,身子软软的,正往袖子里钻,腿上的细毛看得一清二楚。

“虫!”我甩掉筷子,筷子“当啷”掉在地上,滚到桌腿边。我扒着袖子使劲抖,胳膊上的皮肤都被抖得发红。

奶奶从灶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她扒开我的袖子翻来覆去地看:“哪有虫?是不是玉米须子掉身上了?今早磨的玉米面,飞了不少须子。”

我揉着胳膊,痒的地方有点疼,像被小针扎了下,留下个针尖大的红点。抬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照片,黄背心的边角好像泛着点红,像沾了滴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心猛地一揪,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玩弹珠,蹲在地上,把弹珠滚进墙根的小洞里。手背突然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下,又麻又辣。低头看见只蜘蛛,黑黢黢的,腿细得像线,肚子圆滚滚的,正往墙缝里钻。它的腿上好像沾着点红粉,亮晶晶的。我抬脚去踩,却踩空了,脚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扬起片灰,蜘蛛不见了,手背上留下个小红点,比早上的大,疼得像火烧。

“咋了?”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看见我捏着手背直咧嘴,“又咋了?是不是被蝎子蛰了?”老房子潮,墙缝里偶尔会有蝎子。

“蜘蛛……咬我……”我把手背伸给她看,小红点明明在那,红得发亮。

奶奶翻来覆去地看我的手背,手指戳了戳红点:“啥都没有,你这孩子,是不是昨天吓着了?眼神都不对了。”她往我手背上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搓了搓,“揉揉就好了,老法子。”唾沫的湿意让刺痛减轻了点,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发慌。那蜘蛛的腿上,红粉的颜色和照片里红衣人的指甲一模一样,亮得有点妖。

天黑得很快,老房子里的灯是拉线的,昏昏沉沉的,像只快睡着的眼睛,照得墙角都是黑的,像藏着什么东西。我缩在被窝里,不敢闭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一清二楚。

爷爷的呼噜声刚响起,胳膊就痒了。这次不是一只,是好几只,花花绿绿的,像撒了把碎珠子,顺着胳膊往上爬。有蜈蚣,细细的,红黑相间,一节一节的,爬过的地方留下道凉痕;有潮虫,团成小球,碾开后是白的,软乎乎的;还有些叫不上名的,带着硬壳,爬过的地方留下道水痕,凉得像冰,渗进皮肤里。

“啊!”我尖叫着挥舞胳膊,虫子被挥得飞起来,在空中转圈,却不掉下来,反而往我脸上扑。一只绿色的小虫子钻进了我的领口,贴着皮肤爬,留下道火辣辣的疼,我能感觉到它的腿在蹬,肚子鼓鼓的,像吸饱了血。

“奶奶!爷爷!”我哭喊着乱抓,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手穿过虫子的身体,只抓到一把空气,可皮肤上的疼和痒却越来越清楚。

奶奶哆哆嗦嗦地拉开灯绳,“啪”的一声,屋里亮了。虫子突然不见了,像被灯吓跑了。我的胳膊上、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像撒了把红豆,有的地方还肿了起来,疼得火烧火燎,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这咋回事?”奶奶的声音发颤,用手摸我的胳膊,指尖一碰,我就疼得哆嗦。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这……这像是被啥东西咬了,可哪来这么多虫子?”

爷爷皱着眉,从墙角拿起扫帚,往床底下扫,帚苗划过地面,“沙沙”响,像在赶什么东西。“邪门了。”他低声说,烟袋锅在手里攥得发白,“明天找王婆来看看,怕是冲撞了啥。”

王婆是村里懂“事”的人,头发全白了,总穿着件蓝布褂子,谁家孩子吓着了、丢了魂了,都找她。可那天晚上,虫子来得更凶了,关灯就爬满床,开灯就消失,只有小红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疼得我没法睡。我就那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虫子在暗处爬的声音,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时,我盯着墙上的照片,油灯的光晃啊晃,黄背心又变成了红色。这次看得很清楚,红衣人的脸还是模糊的,可嘴角咧开了,像在笑,露出尖尖的牙,白森森的。那些虫子,好像是从照片里爬出来的,顺着墙缝,一点点溜到我的床上。

王婆来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树梢,背着个蓝布包,包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八卦,线都松了,像只没毛的鸟。她围着我转了三圈,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快,像蚊子叫,手指掐来掐去,关节“咔咔”响,像在算什么。

转完第三圈,她突然停下,睁开眼,眼白有点黄,像蒙了层翳:“是冲着孩子来的。”她的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墙上的照片上,“这屋里有不干净的,穿红的,女的。”

奶奶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线轴滚到王婆脚边:“红的?啥红的?俺们家没红衣裳挂着啊……”

“早年间没走的,”王婆往墙上瞥了眼,照片还挂在那,黄背心在阳光下有点晃眼,“看孩子干净,想勾走作伴。”她蹲下来,捏起我的胳膊看了看,小红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这是被‘引子’咬了,它在勾孩子的魂呢。”

“引子?”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咋办啊王婆?你救救孩子吧!”

王婆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人,用红线缠着,布人的脸是用墨画的,歪歪扭扭的,像个哭脸。又拿出三根香,点燃了插在窗台上。香烟袅袅地往上飘,到了照片附近,突然打了个旋,没往上走,反而往我这边飘过来,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拿着。”王婆把布人塞给我,她的手很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睡觉也抱着,能挡挡。记住,别让布人沾着水,别让红线断了。”

香烧完的时候,留下三根灰,笔直地竖着,没倒。王婆说这是好兆头,那东西暂时不敢来了。她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不能让孩子穿红衣服,不能在墙上挂红布,晚上睡觉要把照片反过来挂,让它看不见孩子。奶奶一一应着,给了她个红包,王婆揣着红包,走的时候脚步很快,像后面有东西追。

那天下午,胳膊上的小红点消了点,没那么疼了,紫黑色也淡了点。爷爷搬了梯子,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墙,是块灰扑扑的木板,上面有几道划痕,是我小时候用指甲抠的。看不见照片,心里好像踏实了点,我抱着布人,坐在门槛上看奶奶晒被子。被子上的阳光暖暖的,有点像妈妈身上的味道。我突然想家,想妈妈,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想你妈了?”奶奶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上有股肥皂味,“我让你爸打电话,叫她明天就回来接你,啊?”

可天黑之后,虫子又来了。

这次它们不爬胳膊了,就在空中飞,花花绿绿的,像团乱麻,嗡嗡的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抱着布人缩在墙角,看着它们往照片的方向飞,撞在木板上,“嗡嗡”响,像在敲门,想把照片翻过来。

布人上的红线突然断了一根。我吓得把布人扔在地上,它掉在爷爷的烟袋锅旁边,线散了,露出里面的稻草,像团乱发。布人的脸被摔得变了形,墨画的眼睛歪到了嘴角,像在嘲笑我。

“没用……”我哭着喊,“它不怕……它还在……”

爷爷捡起布人,眼睛红得像要冒火,转身就往灶膛里扔。火苗舔着布人,发出“滋滋”的响,冒出股黑烟,像烧着了头发,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我就不信了!”他红着眼,拿过墙角的锄头,往墙上的照片砸去。

“哐当”一声,相框碎了,玻璃碴掉在地上,闪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照片从墙上掉下来,正面朝上——红衣人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脸还是模糊的,可手里多了个东西,像只布人,红线缠着手腕,和王婆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虫子突然全消失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爷爷粗重的喘气声,和奶奶压抑的哭声。奶奶捡起草稿的照片,手抖得厉害,照片的边角被玻璃碴划破了,露出里面的纸:“这……这是啥……咋会这样……”

照片上的红衣人,脚下多了个影子,小小的,像个孩子的轮廓,正往她脚边靠,影子的手好像拉着她的衣角。

我突然想起王婆的话:“想勾走作伴……”那影子,像极了我。

那晚我没敢睡,睁着眼到天亮。墙上的破洞里,好像有红布在飘,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里面穿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爷爷守在我旁边,烟袋锅抽了一锅又一锅,烟灰掉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妈妈是第三天中午到的。她刚进院子,我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腿,闻着她身上的香皂味,那是城里超市买的,和奶奶用的肥皂味不一样。我哭得说不出话,把妈妈的衣角攥得死紧,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裤腿。妈妈蹲下来,把我搂进怀里,她的怀抱软软的,带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和老房子的土腥味完全不同。“不怕不怕,妈妈来了。”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时候哭闹的我一样,“咱现在就回家,离开这儿。”

奶奶在一旁抹着眼泪,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妈妈:“都怪我,没看好孩子……”妈妈摇摇头,接过包袱:“婶子别这么说,孩子小,可能就是吓着了。”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破洞——爷爷砸照片时留下的,玻璃碴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个空荡荡的钉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离开老房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木箱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里面的旧玩具散落一地,缺腿的布娃娃正好对着门口,红布做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我告别,又像在朝我招手。妈妈拽了拽我的手:“别看了,车在外面等着呢。”

车里的空调很凉,吹得我胳膊上的小红点有点痒。妈妈给我涂了药膏,凉凉的,疼劲儿减轻了不少。她从包里拿出个新的布娃娃,粉色的裙子,圆圆的脸,不像王婆给的那个那么吓人。“以后抱着这个睡,好不好?”她把布娃娃塞进我怀里,手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妈妈给你讲故事,讲小红帽的故事,不讲吓人的。”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车窗外的树影一闪而过,像无数个红影子在追;后视镜里,老房子的屋顶越来越小,可那道墙上的破洞,却像只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直到再也看不见。

回到城里的家,房子是新的,墙是白的,没有会掉渣的墙皮,也没有藏在暗处的虫子。妈妈每天陪我睡觉,给我讲笑话,我的小红点慢慢消了,晚上也不做噩梦了。可有时候,看见衣柜里的红衣服,我还是会想起老房子墙上的照片——黄背心变成红衣的那一刻,红衣人指尖快要伸出相框的瞬间。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老房子,墙上的照片还在,只是红衣人不见了,黄背心依旧是黄的,照片里的我笑得露出缺牙,举着蛋糕,旁边多了个模糊的影子,像妈妈。我跑过去想拉她的手,影子却散了,变成无数只小虫子,钻进墙缝里,再也找不到了。

醒来时,妈妈正坐在床边看着我,眼里有红血丝,她肯定又熬夜了。“做噩梦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别怕,妈妈在。”我抱着她的脖子,把梦里的事告诉她,她听完沉默了很久,说:“有些东西,忘不掉也没关系,记着它,才知道现在多好。”

后来,我再也没回过老房子。爸爸说,爷爷把那面墙拆了,重新抹了泥,照片早就烧了。可我总觉得,那红衣人没走,她还在老房子的墙里,穿着红衣服,等着下一个看照片的孩子,等着把故事继续讲下去。就像妈妈说的,忘不掉也没关系,毕竟,那也是我童年的一部分,藏在记忆的角落里,偶尔想起,带着点土腥味,和一丝说不清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