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曼巴那句“你的等级为什么变化这么大”,齐天的大脑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转速瞬间飙到了红线区。
他的嘴唇在护面后面动了几下,各种借口像弹幕一样在脑子里滚动。
我吃了经验药水?我打了隐藏boss?我遇到了流浪商人买了经验卷轴?
但这些理由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被他自己否定了,太假了,假得像面值三块钱的钞票。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开扯的时候,曼巴率先开口了。
“我忘了。”
曼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那巴掌拍得啪啪响。
“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海战,九死一生,升了一级也很正常,看来你干掉了不少敌军。”
他说完后自己还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齐天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如今已经是五十二级了。
从出海到现在,他打海盗、打独眼巨人、打三眼巨人,经验条涨了不知道多少截。
他当然不知道肖恩·康纳利原来是多少级了,不过听曼巴的意思,自己也就比那个倒霉的队长高了一级左右。
一级,一场惨烈的海战,说得通。
齐天暗自庆幸,嘴里默念了一声“谢天谢地”。
幸亏是高了一级,这要是低了一级就没法解释了。
总不能说“我打仗打掉级了”吧?
死了就是死了,掉级这种话骗鬼呢?
他加快脚步跟上曼巴,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朝岛屿的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建筑明显比齐天他们住的那片帐篷区强了不少,虽然还是帐篷,但帐篷的材质不一样了。
齐天住的是帆布帐篷,薄得能透光,风一吹就哗哗响。这里的帐篷是厚毡做的,米白色,底部用木桩固定,四周还挖了排水沟。
帐篷门口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有些帐篷顶上还竖着旗杆,旗杆上飘着不同颜色的三角旗,齐天猜那大概是军官的级别标志。
曼巴在一顶比其他帐篷大了好几圈的帐篷前停下来。
帐篷门口站着六个士兵,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胸口的徽章比普通士兵的大了一圈,手里的长枪也是银白色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的站姿比营地里那些士兵更加笔直,像六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什么人?”最前面的那个士兵伸出手,拦住了曼巴。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喝问,像在审犯人。
曼巴的脸色沉了一下,下巴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耐烦。
“阿德勒主帅让我见里面的人。”
他没有提自己的军团长身份,大概知道提了也没用,这些守卫只认主帅。
那个士兵看了曼巴一眼,又看了齐天一眼。
他的目光在齐天的肩章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侧身让开了路。
“进去吧。”
曼巴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齐天跟在后面,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挡住了外面的光。
帐篷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至少有两间普通营房那么宽敞。
地上铺着地毯,不是军用的那种灰色粗布,是真正的织花地毯,图案繁复,色彩艳丽,踩上去脚感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银质的酒壶和酒杯,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但齐天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他的目光盯在矮桌后面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金发,蓝眼,皮肤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装,军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那人的左手臂弯里搂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女人,右手端着一杯酒,正在往嘴边送。
是克徕这个家伙,他居然在这里过的相当滋润。
克徕的右边还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粉色的裙子,正在给他倒酒。
两个女人居然都是欧洲服务器玩家。
她们的等级不高,但长得确实好看。
泥马的。
齐天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跑了这么远的海,借了萨卡大将十艘船,拉了三个人阵营的人一起出海。
打了海盗打了鱼人打了娜迦打了三眼巨人,一路上提心吊胆,差点被海龙卷卷走,差点被水墙拍死,差点被娜迦女王的分身干掉。
结果呢?
结果这家伙在这里左拥右抱,喝着美酒,吃着美食,还有人给他倒酒。
齐天在心里把克徕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从十八代往前问候了一遍,问候到他祖宗从海里爬上陆地的那一代。
曼巴站在帐篷中间,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比在外面的时候更难看了。
他看着克徕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在曼巴看来,克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无论作为战士还是军人,都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选择投降。
一个海军中将,被俘虏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然后投降了。
现在在这里过这种日子,比当俘虏的时候还舒坦。曼巴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同样想法的还有齐天。
他也认为克徕是个懦夫,甚至更过分。
克徕是懦夫里的懦夫,叛徒里的叛徒。
“克徕中将,我没有打扰您的雅兴吧?”曼巴开口了,语气跟应付外面那些守卫时一模一样,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不屑。
“雅兴”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用来讽刺克徕的。
克徕把酒杯从嘴边移开,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曼巴,脸上一副“你谁啊打扰我喝酒”的表情,但很快又变成了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没有没有。每天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算什么雅兴了。”
克徕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他左边那个叫莉莉安的女人伸手去拿酒壶,想给他再倒一杯,被克徕按住了手。
“你们先出去。”
曼巴看了那两个女人一眼,目光满是鄙夷。“没听见吗,让你们出去!”
他的声音比克徕大了好几倍,像打雷。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赶紧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帐篷。
帘子掀开又落下,外面的光照进来一下又消失了。
帐篷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曼巴、齐天,和克徕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