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百草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他与叶辰素不相识,只是方才才算真正见面。
如今让一个外人进入药王神谷,这不符合谷中的规矩。
可转念一想,玄明师兄已经开了口。
更何况眼下除了寄希望于这个神秘的少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能让玄明师兄如此信任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叶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而且他心中暗暗盘算,若是叶辰当真能救太上长老,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此子只是信口开河,徒托空言。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太上长老,还白白耽误了宝贵的救治时机。
那就休怪他们不讲情面了。
届时,叶辰身上那株九叶紫金莲,说什么也得留下。
饶是他天赋再逆天,战力再惊人,进了药王神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有此物在手,至少太上长老的道伤还有最后的希望。
“大哥哥!”
萧阿蛮从车辇上跳了下来,朝着叶辰奔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她已将叶辰当作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靠,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眶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刚才见叶辰被两大神宗的强者围攻,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一次次将他吞没。
她只恨自己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放心,哥哥没事。”
叶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玄明丹王和孙百草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如同小乞丐模样的少女,眼中都闪过一抹诧异。
这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岁年纪,体内灵力波动极为微弱。
资质似乎也平平无奇,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丫头。
“叶小友,这位是……令妹?”
玄明丹王忍不住问道,他方才亲耳听到这丫头喊叶辰大哥哥。
可二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实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算是吧。”
叶辰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
玄明丹王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了萧阿蛮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丫头,虽然体质似乎有些特殊。
但在他这样一位神王境丹道宗师的眼中,实在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地方。
倒是孙百草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萧阿蛮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丫头体内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不过他也只是略一沉吟便放下了,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太上长老的伤势。
“见过丹王。”
沈万天和沈清秋也走了过来,对着玄明丹王恭敬地拱手行礼。
沈万天心中暗凛,连玄明丹王这等人物都力保之人。
看来叶辰的身份与潜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只是他沈家根基浅薄,根本高攀不上这样的人物,自己女儿与其结下一段善缘已是天大的福分。
沈清秋则微微低着头,眼角余光悄悄瞥向叶辰。
见他虽嘴角挂着血迹却神采奕奕,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必多礼。”
玄明丹王微微颔首,他对沈家略有耳闻。
虽算不上什么大势力,但在苍云城地界也算有几分根基。
叶辰对着沈清秋微微颔首:“刚才多谢沈小姐对阿蛮的照拂,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他便要带着萧阿蛮与玄明丹王一同离去。
沈清秋闻言,神色微微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公子不是要去苍云镖局吗?还是我送你们过去吧。”
话音未落,她自己的耳根先微微泛红了。
不知怎得,她看着叶辰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仿佛这一别,便再难相见。
叶辰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倒也没有推辞。
“也好,那就有劳沈小姐了。”
“公子客气了。”
沈清秋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连忙侧身引路。
随后一行人登上车辇,朝着苍云镖局而去。
好在车銮空间够大,玄明丹王与叶辰分坐两侧,萧阿蛮乖巧地挨着叶辰。
沈清秋则坐在对面,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叶辰身上,心底满是复杂心绪。
孙百草一行人也雇了一辆灵兽车,跟在后面。
现在叶辰可是治愈太上长老的唯一希望,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沈万天站在街边,负手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銮,目光深沉,久久没有言语。
“家主,那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连玄明丹王都对他如此客气。”
沈家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
今日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到现在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也不知。”
沈万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只可惜我沈家根基浅薄,无缘招揽这等天骄。”
“只盼清秋能与他结下一段善缘,日后或许便是我沈家最大的造化。”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既有惋惜,又有期许,更多的则是一种释然。
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注定留不住。
能在风云际会时与其同行一程,已是莫大的运气。
而此时,苍云镖局内。
李沧澜见李清荷一人回来,眉头紧皱,急声问道。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叶贤侄呢?”
李清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
她心中满是惶恐与愧疚,此刻只当叶辰是被那两大半步神王境强者围杀。
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连尸身都未必能保全。
她不敢将实情告知父亲,生怕他急火攻心,只能含糊其辞,眼神躲闪。
李沧澜见她这副神情,心中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面色骤然一沉,厉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干嘛凶女儿!”
沈氏闻声从堂内快步走出,一把将李清荷拉到身后,没好气地瞪了李沧澜一眼。
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肯定是他自己觉得比不上徐二公子,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我们清荷,这才灰溜溜走了。走了也好,省的以后赖在我们镖局,丢人现眼。”
她以为女儿今日带叶辰出去,定是被徐云狠狠羞辱了一番。
叶辰自觉颜面扫地,这才没脸再纠缠李清荷了。
徐云是什么人?
那可是徐家二公子,玄虚神宗的核心弟子,比起那个下界来的穷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她看来,女儿能攀上徐家这根高枝才是正经。
至于叶辰,走了正好,省得碍手碍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