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会怎么样？”“林岚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们的感受会和我一样——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你推向死亡吗？”
“你们做的一切是我最后能回来的机会，我会回来的、我会好好活着，我对你发誓。”这次他终于记得，发誓是三根手指。
“林岚山”在风中注视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那我们就跑起来吧——”郑观棋和“林岚山”一起发疯似的跑起来。
齐道平冲着郑观棋大喊：“鸦舟你给我站住！跑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猜——猜到我就告诉你——”郑观棋大大方方地回头挑衅。
亮晶晶忽然补充：“你还记得他的权柄是传送吗？”
话音还没落，齐道平就带着林岚山到了他们面前，恰好堵住去路。
齐道平活动手腕，发出清脆的声音，深邃的蓝色瞳孔阴晴不定：“跑啊、继续跑？”
【什么霸总语录，下一秒是不是还要打断我的腿——】他吐槽的心声戛然而止，没有声音再问他怎么了、吐槽他的想象力。
郑观棋的心情莫名低落起来，但他决定把大黑锅甩到齐道平身上：“都怪你。”
“你看你，又怪我！”齐道平伸手去抓他。
郑观棋的翅膀唰啦一声展开，他在天上、翻了个身：“就怪你！给你瞬移禁了！人家都在跑、就你不懂事。”
“懂事有个屁用，”齐道平跳起来抓住他的脚踝，使劲往下拽，二人以郑观棋的腿做绳子开始了垂直拔河，“我齐道平最擅长的就是不懂事——你给我——下来！”
“林岚山”和林岚山面面相觑，“林岚山”沉默半晌，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人群，真诚询问林岚山：“你是来给拔河比赛加油打气的吗？”
林岚山抬手，林岚山放下手：“……”
“开个玩笑。”“林岚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还没等林岚山放松一点，“林岚山”的断剑出鞘，他骤然转身砍向齐道平的手。
“林岚山”脸上笑意全无，丝毫不见刚刚腼腆和善的模样，压低的眉峰像暗沉的云，在湛蓝的眼睛里酝酿出一场风暴。
重剑从空气中穿过，刺破了平静：“放手。”
齐道平轻啧一声，收手避开。
倒是郑观棋因为没了拖后腿的力，唰得一声蹿到天上去了，还是个无敌滚轮回旋。
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林岚山深吸一口气，憋住——低下头不愿意多看一眼。
亮晶晶：……
被方观南硬拖住、被迫带他一起来的齐修远：……
方观南抬头，恰好看见郑观棋趴在半空，白色的眼睛倒映出一点青翠的绿，方观南对他伸出手：“您希望我怎么做？”
郑观棋想了想，降落在他身边，手握成拳搭在方观南的掌心。
他的体温比方观南的要高一点，像夏日降落到手里的灼热气浪，握成拳的手松开，一朵小红花被放在方观南的手心，他凑在方观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跃跃欲试的齐道平和林岚山被齐修远一手一个抓回来，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齐修远、目光幽怨。
“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齐修远好想像他们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会，可惜他抛不开他的脑子。
三人行，必有一个有脑子的疯狂戴夫。
“那我呢？”方观南握住那片小红花，“您不把钥匙给我吗？”
“钥匙有腿，自己会跑。”郑观棋笑得开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我们来打个赌吧。”方观南笑得平和。
他平和得让齐修远和齐道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林岚山差点应激砍他一刀，但好歹合作了这么久，几人还是压制住了冲动。
其他人的看法没能影响到方观南，他继续说：“赌我能不能找到完整的你。”
“然后呢？”郑观棋没有反驳。
“如果找到了，你喊一声‘哥哥’，怎么样？”
郑观棋没有回答，嫌弃的表情却皱在脸上。
方观南的笑意僵在脸上。
林岚山身心舒畅。
“小舟，”一直被忽略的亮晶晶开口，“该走了。”
天边的门若隐若现，黑雾缭绕。
它比『方观南』召唤的那次要更加迫不及待。
“林岚山”望着那扇门，转头看向郑观棋：“很危险，我……和你一起？”
郑观棋摇摇头：“接下来就是我的路了，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亮晶晶更加沉默。
郑观棋注意到它的沉默：“因为我选择成为人类的领航员，所以我愿意背上这份责任，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我喜欢临海区——喜欢篝火晚会、喜欢他们在海边奔跑、喜欢他们的缺点，很喜欢他们……”
“我喜欢中央城区，喜欢由我亲手点亮的火，我喜欢许耀祖、许宁玉，我喜欢他们活着，喜欢林立、喜欢顾醒、喜欢李自珩，我喜欢马姨送的鸡蛋。”
关野的脚步很轻，青绿的眼睛沉静。
“我喜欢大学、喜欢现在的合众联盟、喜欢致知传媒——我知道我要为了什么努力。”
闻锐和黎平鹤停下了脚步。
“那就去吧，”关野打断他，“去走你认为正确的路。”
“不行——”林岚山瞪关野，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叛变。
黎平鹤按住林岚山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对曲音江下了禁行令，曲音江停在空中，黎平鹤的声音沉静：“你要走什么路，我们不会拦着你，但是你不能拦着我们追寻你的路。”
“当然。”郑观棋的翅膀变成粒子消失，让林岚山抓了个空。
他转了一圈，绕到“林岚山”身后。
“林岚山”了然，他露出欣慰的笑：“在通往最后关卡的路上，总有一个boss不是吗？”
昔日的骑士已经被污染浸透：“打败我，证明你们有资格追随他。”
他的身影开始拔高，变成头戴严实面具的怪物。
方观南把小红花交给史君钰：“放在你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史君钰看着手里的小红花。
五片连在一起的花瓣，中间一个小圈——很古老的款式。
风吹动它的一角，轻轻地挥，鲜艳的红像黄昏的一片旧梦。
“一场美梦。”方观南向前一步，加入战场。
台阶从门槛一路向下，铺到郑观棋的脚边。
人群被“林岚山”一人挡下。
郑观棋在0001的陪同下，背对人群，踩上第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