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风景飞速倒退,镜头从鸦舟和林岚山的手机上自然地切换到林岚山身上。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顺着齐道平在桌上敲的手抬头。
齐道平微微挑眉,看上去十分不解:“哥们你把鸦舟抱怀里得了——他又不是小孩了,你至于吗?”
齐修远的额头上滑下几根黑线,他伸手在哥哥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文盲哥你少说两句吧,你那嘴马上就可以和关野一桌了』
『鸦的名字千变万化』
『烫知识:我们至今不知道鸦的原名到底是什么』
『按照林岚山的性格,如果鸦舟愿意,说不定真的可以,嗯、我乱说的』
关野打断了他们:“先谈正事。”
一场带有预知性的会议展开,关野凭借对局势的了解和对黎平鹤的熟悉推断出接下来的进程。
中央远点延伸出的线越来越多,逐渐构成了一张网。
最后由四人扯住网的四角——收网。
“包的。”
“共勉。”
“合作顺利。”
『坏了,他们天天嘻嘻哈哈的,一下子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有天真的人,你就单看文盲哥,他对人心的把握也是炉火纯青的——虽然他还是个丈育』
『关于我那个拿不出手的推』
『黎平鹤了解关野和闻锐,他们又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黎平鹤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接过权力』
『致知传媒……全员生死状』
『谁还记得上个副本if黎说关书文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他的手里真的有一条生产链。”』
『关书文留给关野的其实是一条暴力的反抗路,老爷子一开始还是想着以暴制暴的,但最后老了,还是把选择权给了关野』
『这么说——有没有可能,黎平鹤其实曾经试图搞到关老爷子这些人脉……不然她怎么知道的』
网被拢上水面之后,致知传媒再次动作。
鱼雷被投入水中,引起轩然大波。
但很快,新闻就被议院以各种手段压下去。
新闻标题像弹幕一样滚动,很快压住了那血红的《何时普通人连决定生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消失之后,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工作证。
凶悍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盘桓的疤。
抓住工作证的那只手落下,露出被挡住的脸,乔装的闻锐从容地从敌人面前走过去。
一张自己的通缉令被她踩在脚下。
小乌鸦追着她的背影赶过去。
『姐——你真是我的姐』
『好牛啊,这个演技姐你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下城区是什么演技学院吗(青蛙震惊)』
『踩通缉令什么的,好帅啊,能不能踩我啊……』
『麦当劳属性大爆发』
『闻锐: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镜头拉回巡逻队,仔细看可以发现,巡逻队的人并不是闻锐遇到的那些。
鸦舟用归一会长的信物开路,巡逻队瞬间从两边散开。
他带着闻不言一家光明正大地走过。
面馆里的一个男人抬头,视线在这支队伍上停留。
『丝滑转场』
『无能的议院(摇头)』
『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到吗,真可怜啊议院(会长音)』
『这位朋友,你也不想躺在归一的实验台上吧——归一不可否认的口碑这块被鸦拿捏了』
镜头开始跟随神秘的男人,他悄然混入了鸦舟他们的队伍,闻不言瞥了他一眼,想对鸦舟说些什么。
鸦舟轻轻摇头,于是闻不言没有说话。
镜头一路扫过,人也越来越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男人鞠躬道谢,主动提出报酬。
“你也是记者?”闻不言小声问,他想把张怡清的相机交给他。
男人拒绝了,并向他们说明原因。
“致知传媒向各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每一个愿意为此事业贡献力量的各阶级同志——”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小闻这时候其实也是有点怕了,所以想把相机赶紧给致知传媒的人吧』
『换谁谁不怕,如果护着他们的不是鸦舟,他们早就被当同党抓起来了』
『致知传媒没有孬种』
『咋做到的,好可怕的凝聚力,死了一个,剩下的记者就会源源不断地补上去,就连最后的胜利、也会带上已经死去的那个人的名字』
『死去的人不会消失,死人也可以呐喊,这就是真相的意义』
闻秋面色复杂,她问鸦舟:“致知传媒现在的领路人是谁?”
“闻锐。”
男人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刻,闻靖的虚影转过身,她怜悯地看向闻秋:“丫头,这就是我们的路。”
她在闻秋的头顶摸摸,转身和所有人一起离开了。
“闻锐……闻靖……姑姑……”
『我错了,你们老闻家才真的是满门忠烈来的,一个两个和不要命一样』
『他们喊着正义啊公理啊什么的就冲上去了,留我一个哇哇地哭啊』
『致知传媒的传承一直都是精神传承,无论你处于哪个阶级、哪个利益集团,只要你愿意接受他们的理论,你就是他们的战友』
『害怕家人成为受害者是一种很朴素的价值思考,我们迈出的第一步并非是为了全人类,而是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受害者是我的亲人、爱人呢?』
『停之,鸦舟你又在说什么呢……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不言,你真是个傻孩子,但是你真的很好』
『他没有试图改变妈妈的想法,他听到了妈妈的痛苦,小子,这就是共情』
『真好,温馨得我脖子痒痒的,想拿什么东西勒一下』
雨丝落下,林岚山奔走在据点之间,提前做部署。
闻秋把孩子托付给鸦舟。
镜头是高空俯视角,不同颜色的伞展开又收起,像蘑菇生命的一次循环。
有人孑然一身,在雨中穿梭,溅起一片水花。
伞逐渐关上,只剩下一朵黑色的在墓园伫立。
闻秋透过雨幕看过去,只看见女人挺直的脊背。
『是黎平鹤吧、是吧!』
『是她』
『黑西装、黑伞、白雏菊,帅炸了』
『闻秋来见谁我大概有数,但黎平鹤是来干啥的?总不能是来蹲他们的吧』
『孤家寡人那味溢出来了』
黑伞抬起,黎平鹤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闻秋女士,我认识你。”
……
伞被她递到闻秋手里,黎平鹤不再回头看那座安静的碑,她转身离去。
——丁忘忧女士之墓。
——“妈妈,我不再害怕了。”
白色雏菊的花瓣轻轻摇曳,一滴水珠顺着花瓣落下。
『我嘞个最强大脑,这世界上还有谁你不认识吗姐』
『见过闻致知的肖像,顺便记住了长相,并一眼就能报出他女儿的名字,这很合理吧』
『合理?挂关没关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黎姐的妈妈吗,怎么感觉黎姐那会怪怪的,不像是纯怀念啊』
『我知道我知道,感觉像是没话可以说了,又爱又恨的那种感觉吧』
『恨和爱的对象已经死了,她的感情没有根了,还能说什么呢,对方已经无法听见也无法看见了,她再怎么想证明也没用了』
『唯有沉默』
『“我不再害怕了”,到底说得是“我以后会坚强的,会拥有面对生活的勇气”还是“妈妈,我不再害怕你了”』
『“妈妈,我不再害怕独自一人了”』
『“妈妈,我不再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