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兽伙伴系统稳定下来之后，玄黄大陆忽然安静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万妖国没有再大规模南下。
三大帝国也不再暗中互相试探羽化门的底线。
五大圣地更是罕见地同时派出使者，来到太初山脉，递上了所谓的和平玉书。
羽化大殿内。
王关看着案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玉书，嘴角抽了一下。
“掌门。”
“这群人以前不是说我们羽化门是祸乱天下的源头吗？”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客气？”
万兴旺幽幽道：
“因为他们发现，祸乱天下的源头，正在给他们修路、种田、炼丹、抓虫。”
王东宝摸着下巴道：
“还给他们卖锄头。”
彭敏认真补充：
“也卖灵蚯蚓。”
王关转头看他。
“你到底能不能离开灵蚯蚓活着？”
彭敏想了想。
“能。”
“但灵田不能。”
王关：“……”
杨馨坐在黄晨下首，轻轻翻开一枚圣地玉书。
“师兄，紫薇圣地说愿意开放外门药园，和丹堂交换低阶丹方。”
“天剑圣地愿意让剑修弟子进入天武战训场观摩。”
“万佛圣地说，可以派僧人协助民生任务，安抚百姓。”
王关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万佛圣地也来刷民生贡献？”
杨馨轻笑。
“他们说不是刷，是结善缘。”
万兴旺淡淡道：
“换个名字而已。”
羽化道君抱着酒葫芦坐在门槛上，懒洋洋道：
“小子，这些圣地可不是全都真心服你。”
黄晨点头。
“我知道。”
王关问道：
“那还接？”
“接。”
黄晨看着案上的玉书，平静道：
“他们愿意表面和解，说明他们已经不敢明面上和羽化门翻脸。”
“既然如此，就把他们也接进体系。”
“圣地药园、剑场、佛寺、矿山、藏书阁，都能用。”
王关眼睛一亮。
“掌门这话我爱听。”
“他们要是想合作，就得开放资源。”
“只想拿好处，不想出力，那不行。”
黄晨淡淡道：
“传令下去。”
“五大圣地可建立羽化门外务办事处。”
“但所有玩家进入圣地辖区，必须遵守羽化门规则。”
“圣地弟子若恶意欺压天选之人和平民，也同样扣除合作评级。”
王东宝一愣。
“合作评级？”
黄晨抬手。
系统金光在掌心凝聚。
【新规则生成：势力合作评级】
【合作对象：三大帝国、五大圣地、万妖国登记势力】
【评级依据：资源开放度、任务稳定性、平民保护、玩家纠纷处理、违约记录】
【评级越高，可获得更多羽化门任务流量、丹药交易、灵田技术支持、出生阵优先维护】
【评级过低，将限制玩家进入，暂停部分合作】
【备注：别只想蹭热度，不想守规矩。】
王关看完后，沉默了片刻。
“掌门。”
“你这一下，比骂他们十句都狠。”
万兴旺点头。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打过去。”
“是玩家不过去。”
王东宝咧嘴一笑。
“没有天选之人，谁给他们种地？”
彭敏认真道：
“也没人买灵蚯蚓。”
王关深吸一口气。
“你赢了。”
……
势力合作评级一出，三大帝国和五大圣地都沉默了。
但沉默之后，他们选择得很快。
乾坤帝国第一个响应。
乾坤帝君甚至亲自下旨，各州郡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羽化门玩家民生任务奖励。
秦国紧随其后。
秦王秦风直接在朝堂上说：
“谁让羽化门不高兴，寡人就让谁全家不高兴。”
大离和天武更不用说。
大离的水系灵田已经离不开羽化门的灵雨喷淋阵和小聚气丸丹方。
天武战训场里，百万天选之人每天站桩练刀，喊声震天，连天武太子都开始亲自研究贡献任务怎么发。
五大圣地则更现实。
它们一边嘴上说修仙界应当保持传统，一边悄悄把最肥的低阶药园、矿场、试炼秘境挂上了羽化门任务牌。
玩家们看到公告，反应也很真实。
“圣地任务开了！”
“紫薇圣地药园招灵农！奖励小聚气丸！”
“天剑圣地开剑修体验课！”
“万佛圣地民生任务，帮老和尚扫地给佛缘贡献！”
“佛缘贡献能换什么？”
“素斋。”
“告辞。”
“等等！听说还有静心蒲团，可以加打坐效率！”
“我佛慈悲，我马上来扫地！”
玩家论坛直接刷屏。
【三大帝国、五大圣地、万妖国，全都接入羽化门体系了。】
【羽化门不是宗门了，是平台。】
【笑死，圣地也要看合作评级。】
【以前圣地收弟子，现在圣地抢玩家流量。】
【修仙界进入平台经济时代。】
【黄掌门：你们可以不服，但别想蹭任务。】
……
万妖国那边，雍邪也没有再反悔。
狐妖山旧地的登记点越建越多。
登记妖兽从最初的狼妖、鹿妖、狐妖，变成了虎妖、鹰妖、熊妖、水蛇、灵猿、青牛、云鹤。
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低阶妖族，主动跑来问能不能登记。
一头筑基刺猬妖站在登记台前，紧张地问：
“我也可以吗？”
玩家志愿登记员看着它满身尖刺，陷入沉思。
“你能干什么？”
刺猬妖小声道：
“我会扎人。”
旁边玩家眼睛一亮。
“反甲流！”
“兄弟，这个适合盾修！”
“有没有肉盾玩家来契约刺猬？”
不远处，一个天武盾修玩家举手。
“我来看看！”
刺猬妖吓得往后缩。
“他会不会拿我挡刀？”
彭敏认真道：
“平等契约，不得强迫契约兽送死。”
盾修玩家立刻点头。
“放心，我自己挡刀。”
刺猬妖想了想。
“那可以聊聊。”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玩家们很快发现，妖兽不是单纯的战斗工具。
有妖兽会寻药。
有妖兽会看矿。
有妖兽会赶路。
有妖兽会侦查。
有妖兽会种田。
还有妖兽什么都不会，但长得好看。
最后一种最受欢迎。
尤其狐妖。
王关为此一天能抓三百个想偷摸尾巴的玩家。
他站在狐妖登记区外，黑着脸大吼：
“不许摸！”
“说了不许摸！”
“你手往哪伸？”
一个玩家满脸委屈。
“王长老，我只是想确认毛发建模质量。”
王关冷笑。
“去修路确认路面质量。”
“修几天？”
“三天。”
玩家哀嚎。
“王长老，我错了！”
一只狐妖站在隔离阵后，捂着嘴轻笑。
“天选之人真有意思。”
旁边另一只狐妖淡淡道：
“也真好骗。”
王关立刻看向她。
“你也不许骗。”
狐妖眨了眨眼。
“王长老，我们只是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不包括让人给你买三十袋灵果。”
狐妖认真道：
“是他自愿的。”
王关面无表情。
“以后狐妖契约考核，心性测试再加一倍。”
狐妖们顿时不笑了。
玩家们也不笑了。
“别啊！”
“王长老，狐妖姐姐没有错！”
“是我们心甘情愿！”
王关一剑鞘敲在最近那个玩家头上。
“闭嘴。”
……
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很久。
但混乱之下，秩序真的长出来了。
羽化门的灵田，开始遍布整个玄黄大陆。
乾坤帝国的平原上，一阶灵米一片接一片，远远望去，像铺在大地上的青绿色海浪。
大离王朝的江南水乡，水系灵田顺着河网延伸。
灵雨喷淋阵和水车阵盘结合后，玩家们甚至搞出了“半自动水系灵田”。
天武帝国的北原黑土上，一边是灵麦，一边是演武场。
玩家白天挥刀，晚上打坐，空闲时还要给契约狼妖洗毛。
五大圣地也没逃过。
紫薇圣地的药园里，药童玩家拿着玉简记录药材灵性含量。
天剑圣地的剑谷里，一群玩家排队被剑气劈飞，然后兴奋地在论坛发帖：
【天剑圣地试炼，痛感真实，建议别去。】
【我被劈飞七次，剑意熟练度涨了！】
【那你还去吗？】
【去！】
万佛圣地门口，扫地玩家排成长龙。
“师兄，扫一片落叶给多少佛缘？”
“看心诚。”
“我心很诚。”
“那你先扫完这座山。”
“……”
“我忽然觉得，我心也没那么诚。”
而玄黄大陆的普通百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日子变好。
青河县外，一个老人坐在新修的石桥边，看着孙子捧着一碗灵米饭狼吞虎咽，眼眶发红。
旁边玩家正在修桥栏杆。
老人忍不住道：
“小仙长，以前这桥一到雨季就塌。”
“如今修得这么结实，得花不少银子吧？”
玩家咧嘴一笑。
“不要银子。”
“给民生贡献。”
老人不懂。
“那也是好东西吧？”
“是好东西。”
玩家想了想，又补充：
“能换小聚气丸。”
老人连忙道：
“那可不能耽误你修仙。”
玩家摆手。
“不耽误。”
“修桥也是修仙。”
老人愣住。
“修桥也是？”
玩家一本正经道：
“我们黄掌门说过，帮百姓过河，也是功德。”
他其实没听黄晨说过这句话。
但他说得很认真。
老人信了。
他颤巍巍站起来，对着太初山脉方向拜了一拜。
“那黄掌门，真是大善人。”
玩家挠了挠头。
“也不完全。”
老人疑惑。
玩家小声道：
“扣贡献的时候挺狠的。”
老人听不懂，但还是笑了。
远处，一个契约狼妖趴在村口晒太阳。
几个孩子围着它，小心翼翼地问：
“狼叔叔，你吃人吗？”
狼妖睁开眼，声音低沉。
“以前吃。”
孩子们吓得后退。
狼妖又道：
“现在不吃。”
“为什么？”
狼妖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它刷毛的天武玩家。
“吃了要扣他贡献。”
天武玩家立刻抬头。
“狼青，说话严谨点。”
“是你签了契约之后，认识到人与妖可以和平共处。”
狼青沉默片刻。
“嗯。”
“也扣贡献。”
孩子们咯咯笑了起来。
村里的老人看着这一幕，脸上既害怕，又新奇。
以前妖兽是灾。
现在有些妖兽，竟然会趴在村口护村。
世道真的变了。
……
时间一晃而逝。
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羽化门的发展彻底走向正轨。
玩家总数仍旧庞大得吓人。
但出生阵、外门办事处、灵田登记处、执法堂分堂、丹堂分铺、御兽登记点，已经像一张巨网，覆盖了玄黄大陆大半区域。
越来越多玩家突破筑基。
越来越多妖兽与玩家签订平等契约。
越来越多原住民成为灵田佃户、药童、阵盘学徒、护村队成员。
羽化门的低阶丹药、灵米、符箓、农具，开始成为玄黄大陆最常见的修仙资源。
可新的问题，也慢慢浮了出来。
没怪了。
真的没怪了。
不是一点没有。
而是远远不够。
万妖国登记的登记，收缩的收缩。
未登记妖兽被玩家清剿了一年，外围红名几乎被扫成了荒地。
三大帝国境内的低阶妖兽更惨。
刚刷新出一点踪迹，附近玩家就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冲过去。
青河县外。
一只练气三层的野猪妖刚从山洞里探出头。
还没来得及嚎一声，山坡上忽然冒出上百个玩家。
“红名！”
“别抢！”
“我先看到的！”
“组队！组队分经验！”
野猪妖吓得转身就跑。
一个新玩家在后面哭喊：
“猪哥别跑！”
“我就差你这一点经验突破练气四层！”
旁边老玩家叹气。
“兄弟，别追了。”
“你追不上。”
新玩家悲愤道：
“为什么一个练气三层野猪妖，都有一百个人抢？”
老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来到公测后期。”
“没怪打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另一边，兔子刷新点更离谱。
以前玩家抢兔子，是因为新手期没资源。
现在玩家抢兔子，是因为怀旧。
一只普通灵兔蹲在草丛里，刚露出耳朵。
十几个练气玩家同时屏住呼吸。
“别动。”
“谁动手算谁的？”
“按老规矩，RoLL点。”
“RoLL个屁，兔子跑了！”
灵兔似乎感受到了杀气，撒腿就跑。
玩家们瞬间冲了出去。
“追！”
“兄弟们，兔子也是经验！”
不远处，一个筑基玩家御剑路过，低头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很久。
“都一年了。”
“你们还在抢兔子？”
下面练气玩家抬头怒吼：
“筑基大佬闭嘴！”
“你有契约狼妖，当然不知道我们练气玩家的苦！”
筑基玩家看了看身旁趴着的狼妖，忽然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