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西域问题越来越大,几乎所有势力都把迁出大明这件事提上日程。
他们可以随时走,可去了外面,下一辈的发展怎么办?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得提前准备才是。
到了第五年,有七个宗门联合一起,迁出大明。
第一个迁出宗门的出现,就像摁下开关的按钮。
一批批人紧随其后迁走,离开大明。
第八年,稷下学宫提出,文气能够抵御黑风的扩大,希望更多人修炼文道,一起抵御黑风侵蚀。
只是,这道建议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分明是想榨干他们最后一丝价值。
听到消息后,迁离大明的宗门更多了,几乎每隔三五天都能看见,有大人物在拍卖会将宗门道场跳楼价卖出。
无形恐慌自上而下蔓延,仅仅十年不到,迁出大明的人口就超过七亿。
这七亿人几乎是大明的中流砥柱,如此变故,无异于把正蓬勃发展的大明脊梁骨打断。
走了这么多人,事实上,黑风领域在西域,扩张了不足三百里,连西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朝廷没走,佛门和道门没走,那些宗内有老祖突破法相境的也没有。
这片土地看似危机四伏,可还远不到要全体撤离地步。
稷下学宫的分院,如雨后春笋般在大明各处点亮。
那些扎根百年的小书院,成为普通老百姓新的改命拐点。
离开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三年后,再无一人离开。
诡异的是,大家不走了,齐心协力想办法挡住不断扩大的黑风。
反而日子过得比之前踏实,一个个干劲十足。
事实证明,在天灾面前,比起现实困境,人心的恐慌,才更像灾祸。
……
“轰隆~”
一声惊天霹雳震颤整个大明。
听到声音,无数人抬头看看天空,随后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已经是最近三年的常事。
刚开始,大家还很恐慌,以为是哪里的天又破了,派人去找。
可结果是光打雷不下雨,屁事没有。
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可这次,天空雷声接连不断,一声接着一声。
无数光影飞上天空,直入西北。
站在天空,远处是墨色一片的乌云,将天空遮掩,不见天日,好像他们从白天,一下子进入黑夜。
道道湛蓝响雷从云中抽出,狠狠劈在地上,粗壮的雷光,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他们站在云边,不是不想继续靠近,而是他们感觉到致命危险。
“这会不会是有人突破法相?”
“法相境的雷劫,这么强吗?”
“通知天机阁那边了?”
……
响雷持续了半刻钟有余,一道赤亮红光从黑暗中闪过,穿透云层,飞往视线尽头,响雷突然停住。
天心冕旁边,姜瀚文睁开眼。
他的右手泛起一层浅浅金光,金光并不纯粹,而是繁盛着七彩,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迷人神韵。
食指为笔,鲜血为墨。
他在空中缓缓画下乾卦“?”。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话落,“?”不但没有飞上天空,反而飘入地下,消失不见。
十息后,一股苍茫气息从天而降,那是一道晶莹白光,若雪水干净透彻,垂落在天心冕上。
姜瀚文嘴角微微扬起,引能共振乾卦的虚空之力,垂降天心冕,最后一块拼图,完成。
“嘭!”遥远北域,陷仙海中央的冰宫内部,那团燃烧两百多年的火焰突然熄灭。
继续在火焰下的赤色流体瞬间变成寒冰,一股肉眼可见的刺骨寒气自冰宫中心开始,朝四周扩散,眨眼就将整个陷仙海海面冻结。
“吼!”
猛烈虎吼声在艮山虎脉响起,群山震荡,百兽齐鸣。
青色风脉中,压缩的灵气近乎晶体,细碎雾状从山中飘出。
惊雷谷的雷、和风平原的风铃、万炎火域的火山、万物渊的地气……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卦位齐,共镇山河。
一股全新的炁,从他脚下为起点,流进陷仙海,再入艮山虎脉。
被压缩的灵气,不再离开虎脉后就彻底散开,而是维持了很久。
并且,在绝大部分松散的灵气中,还有一两丝质量更高的灵气继续存在着,并没有因为离开虎脉而松散。
八卦补齐,就像一台机器全部连接,开始高速运转。
姜瀚文“看”得清楚,不知不觉,他像一缕灵气,沉浸到完整的八卦环流中。
一年时间,在他背后,原本的七个圆环中心,又生生撑出一道圆环。
圆环上流动着八卦形状,缓缓转动。
一层透明的金色神衣,若隐若现笼罩在姜瀚文体表。
“巽。”
姜瀚文睁开眼,一字吐出。
话落瞬间,他的身形如风一般,缓缓消散,下半身已经消失,上半身还像画画一样,徐徐渐变成透明。
不用空间之力穿梭,再出现时,他已经在西域。
这次能引虚空之力共振,姜瀚文在虚空中摸索了多久,他也不清楚。
保守估计,五万年以上。
因为一直都和先天八卦打交道,触类旁通。
在最后关头,亲眼看见八卦流转而,最后的连接局限打破。
如今他拥有远超境界的符道眼光——七品尊境!
姜瀚文站在黑风之下,仰望将天空撕破的狰狞伤口。
幸得好有虚无界这层鸡蛋壳存在,不然,此刻吹到西域的风,就不仅仅是吞噬生机这么简单。
虚空乱流,会将一切分解为虚无。
即使是脚下的沙土,也会泯灭不见。
一年时间,经过八卦镇压调动,四时之气变得协调,大明内部在不断改善。
比如说,地灵人杰,出生的孩子天赋,比之前会更好。
悟道突破的人,在不断增加。
那些干枯的灵矿中,也在蕴养着新的异铁……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生机勃勃。
可,唯独这头顶的伤口,无法治愈。
甚至,即使是能够轻松对付其他法相境,七品符尊的自己,集合大明之力,也没法让黑风停止哪怕一息。
扩张,还在继续。
山的那边,还是山。
无用功的背后,还是无用功。
“嚓嚓~”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瀚文抬头望去,玄盘一脸风霜,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跟前,看了自己一眼。
“有办法吗?”
姜瀚文视线放在他身后,凝结成石头的沙土上。
少顷,他摇头。
“没有。”
“嗯嗯。”答应一声,玄盘低头,继续走。
姜瀚文站在他身后,看着沙土凝结成石头,又从石头松散成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