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王硕拖着长音，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写满了没想到吧的得意。
张伟也咧着嘴，胳膊搭在徐亦肩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怎么样，老徐？这惊喜够不够分量？云间月大佬！就在咱们身边！平时一起吃饭逛街唱K的瑶瑶！”
李瑶瑶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徐亦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不少。
她抿嘴笑了笑，还没开口，王硕的嘴又跟连珠炮似的嘚啵开了。
“而且你知道瑶瑶为啥这么牛不？”王硕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搞得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她爷爷！退休老教师！语文的！带了她多少年！那文学素养，从小熏陶！我跟你说，昨天我们审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刑讯逼供——”
“谁刑讯逼供了！”李瑶瑶哭笑不得。
“——威逼利诱！”王硕从善如流地改口，手舞足蹈，“我们仨，往她面前一站，那气势！张伟主攻，我侧翼包抄，李哲负责用智商碾压！瑶瑶刚开始还想抵赖，说什么云间月你们听错了，结果呢？李哲一句为什么你对文学理解这么深，直接破防！”
张伟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细节：“对对对！然后瑶瑶就招了！说她小时候跟爷爷住，老爷子怎么带她读书，怎么教她不只是看热闹，还要看门道，站作者角度看，站角色角度看……我的天，我当时听着就觉得，这家庭教育，慕了慕了。”
王硕越说越来劲，开始自由发挥：“老爷子绝对是隐士高人！说不定还是什么文坛宿老的挚友，退隐江湖，专心培养孙女……瑶瑶，你老实交代，你爷爷书房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孤本秘籍？或者他其实是个笔名很厉害的作家？”
他越说越离谱，连武侠小说看多了的张伟都听不下去了，笑着站起来，一巴掌拍在王硕后背上：“行了行了胖子，编得跟真的似的。再编下去瑶瑶爷爷都快成孤独求败了。”
这一巴掌拍得王硕哎哟一声，但也把满屋子的笑声拍得更响了。
李瑶瑶也被王硕那套孤本秘籍的胡说八道逗得笑出了声，最后那点拘谨彻底没了，眉眼弯弯的，看着这群活宝朋友。
“饿死了饿死了！”张伟揉着肚子，声音洪亮，“正事聊完，该办大事了！老徐带的滩羊！再不去吃，对不起宁夏人民，更对不起咱们嗷嗷待哺的胃！”
他这么一喊，气氛立刻转向。
“对对对，吃饭！”
“庆祝徐老板出差归来！”
“更庆祝咱们身边藏着个文学评论大神！双喜临门！”
“走起走起！”
赵晓芸、吴倩、张娜娜嘻嘻哈哈地站起来，开始拿包穿外套。
李哲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徐亦跟着站起来，看着瞬间热闹起来准备转移战场的一屋子人，也忍不住笑了。
这种吵吵嚷嚷、说走就走的劲头，确实是大学生活里最鲜活的部分。
大家嘻嘻哈哈地往外走，工作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徐亦走在最后，顺手带上门。
刚转过身，就看见李瑶瑶没跟着大部队往楼梯口冲，反而放慢了脚步，凑到了他身边。
两人自然地落在了队伍末尾。
走廊里光线稍暗，前面是张伟王硕他们吵吵嚷嚷的下楼声和赵晓芸几个女生的说笑声。
李瑶瑶走在徐亦外侧，手指勾着单肩包的带子，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徐亦，嘴角抿着一个有点小得意的、俏皮的弧度。
“徐亦，”她声音压得不高，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清，语调轻快，“怎么样？没想到吧？”
徐亦偏头看她。
昏暗光线下，女孩的眼睛格外亮，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笑出来的淡淡红晕，那副快夸我聪明又带着点其实我也很惊讶被发现了的小表情，有点可爱。
他嘴角弯了弯，很配合地点头：“嗯，确实没想到。”
李瑶瑶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眼睛更亮了些，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然后，徐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这……打赏了红烧肉得快一两百万了吧？你爸妈不知道？”
这问题问得有点跳脱，李瑶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被心虚取代，脸又有点红了。
她转过头，看向前面楼梯口已经快消失的队友们，小声嘀咕：“……都是我的零花钱……没敢告诉他们。”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徐亦看着她这副做了亏心事怕家长知道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伸出右手，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全在动作里了：姑娘，壕气，佩服。
李瑶瑶看着他那个突兀又直白的大拇指，然后噗嗤一下，彻底绷不住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你……你这人……”她笑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用手背掩着嘴，眼里的光晃呀晃的。
徐亦也笑了笑，收回手，插回兜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莫名轻松。
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艺体楼略显空旷的大厅，推开玻璃门，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
校外他们常去的那家烧烤店离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大部队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张伟回头看到他们，挥了挥手。
“快点啊你俩！磨蹭啥呢！”
徐亦抬了下手示意，和李瑶瑶加快了点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