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心中一惊,推开殿门望去,果然见南天门外云雾翻涌,一根乌沉沉的巨柱顶端正顶着天门,使得整个天庭都在微微摇晃。
千里眼、顺风耳连忙施展神通探查,片刻后回报:
“陛下,那巨柱乃是一根神针,是东胜神洲花果山的石猴孙悟空从东海龙宫所得,名唤如意金箍棒,此刻正在下界炫耀,故而将其变大,直冲天庭!”
“又是那石猴!”
玉帝眉头紧锁,想起先前金光冲天之事,心中已有不耐,“小小妖猴,得了件神兵便如此放肆,竟敢搅扰天庭!”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劝谏:
“陛下息怒。那石猴虽放肆,却也是天地生成的灵猴,又得了异人传授神通,怕是有些来历。”
“不如先暂且容忍,看看后续动静,若他安分便罢,若再胡闹,再降罪不迟。”
玉帝沉吟片刻,终究是压下了怒火。
他何尝不知这石猴是天道棋子,此刻发作,反倒落了下乘。
“罢了,随他去吧。传旨下去,南天门守军暂且避让,不必与他计较。”
而此刻的花果山,孙悟空见金箍棒真的捅到了天庭,心中的豪气更盛,放声大笑:
“哈哈!痛快!痛快!这如意金箍棒,当真是俺老孙的绝配!”
牛魔王等妖王仰头望着那贯通天地的巨柱,皆是咋舌不已。
蛟魔王叹道:
“贤弟这宝贝,怕是三界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件了,只是这般动静,怕是已惊动天庭,会不会惹来麻烦?”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喊了声:“小!”
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瞬间收敛光华,“唰唰唰”地缩短、变细,不多时便恢复成丈余长短的铁棍,被他扛在肩上。
他拍了拍棒子,笑道:
“怕他作甚!天庭若真敢来,俺便用这棒子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众妖王见他如此豪气,也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水帘洞内又是一片欢腾。
孙悟空穿着黄金甲,戴着紫金冠,扛着金箍棒,接受着群猴的欢呼与六妖王的称赞,只觉得此刻自己便是三界之中最威风的存在。
他却不知,方才那“大大大”的一声喝,不仅捅到了天庭,更捅破了他与天庭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悄然酝酿。
而东海龙宫深处,四位龙王听闻孙悟空竟将定海神针变得直冲天庭,更是惊怒交加。
敖广望着空荡荡的海眼,咬牙道:
“这猴头如此嚣张,若不禀明天庭治罪,我四海龙宫颜面何存!”
“我们要上天状告妖猴”
当即便准备写状词。
另一边,幽冥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六道轮回之光交织流转,映照着周遭沉寂的黑暗。
后土娘娘静立于轮回盘旁,望着那不断运转的因果轨迹,眉头微蹙,心中思绪万千。
自石猴孙悟空拜入菩提门下、得名悟空,再到东海龙宫夺宝、以金箍棒直冲天庭,桩桩件件皆如帝辛所言,分毫不差。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帝辛说能让地府摆脱天道掣肘,重归自主,这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算计?
地府受天道干涉太久了。
当年巫妖大战后,地府虽由她与地道共同执掌,却总被天庭与各方势力渗透,十殿阎罗中有几位看似恭顺,实则早已暗中依附天道,判官小鬼里徇私枉法、篡改轮回者亦不在少数。
这些事她并非不知,只是投鼠忌器,稍有动作便会引来天道反噬,只能暂且容忍。
帝辛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却也可能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渊,让她既心动又忌惮。
正思忖间,轮回盘旁的暗影中忽然泛起一丝波动,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那人身着一袭红衣,如烈火般灼目,发梢却白如雪霜,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是人皇帝辛。
“帝辛,你来了。”
后土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帝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轮回盘上流转的光纹,淡淡开口:
“你知道孤要来?”
“你先前所说的一切,如今都一一应验了。”
后土转过身,直视着他,“孙悟空得如意金箍棒,闹得东海龙宫鸡犬不宁,又以神针直冲天庭,这般动静,想必你也该现身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透过青铜面具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孤原道洪荒皆是些追逐气运的蠢货,没想到还有你这般聪慧之人。”
后土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点明来意:
“吾地府,愿与你合作。”
“不。”帝辛却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地府’,是你和地道,与孤合作。”
后土眉头微蹙:“何意?”
“地府看似由你说了算,实则内里早已蛀空。”
帝辛的目光如利剑,仿佛能穿透幽冥的黑暗,直刺人心,“那些吃里扒外之辈,孤可看不上眼。”
“要合作,便只能是你与地道这两股真正执掌地府的力量,至于那些依附天道的杂碎,留着也是祸害。”
“吃里扒外?”
后土心中一震,她虽知地府有问题,却没想到帝辛会说得如此直白,“你是说……”
“你还不知道吧。”
帝辛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手下的判官,乃至十殿阎罗中,都有不少人早已暗中投靠天道,借着轮回之便,为天庭输送利益,篡改因果,以权谋私。”
“他们判案时看的不是功德罪孽,而是背后的势力靠山,这样的地府,孤压根看不上?”
“不可能!”
后土下意识反驳,“十殿阎罗皆是上古神只,随吾执掌轮回数万载,怎会……”
“怎会背叛你?”
帝辛冷笑一声,“利益动人心,更能动神心。天道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你不妨亲自去查一查。”
“不过眼下,这些琐事暂且不论,孤来是说正事的。”
后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说。”
“那只石猴,在小世界中灵台方寸山修了三百年余,这点你该知晓。”
帝辛缓缓道,“如今他从龙宫夺宝而归,回到花果山,正与那六个妖王饮酒作乐,得意忘形。”
“接下来,便该轮到你地府出场了。”
“吾地府?”后土不解,“他与地府素无瓜葛,地府为何要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