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甜美的来电与诡异的约定
午后的阳光透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正对着电视里的赛马节目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着屏幕大喊几声“加油”。毛利兰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无奈地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爸爸,又在看赛马啊?事务所今天都没什么生意呢。”
小五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担心,小兰,好生意都是等出来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小五郎不耐烦地拿起听筒:“喂,毛利侦探事务所,有什么事快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像清泉流过石涧般悦耳:“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
小五郎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正是在下,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叫永峰麻也子,”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是关于我丈夫的。”
“哦?夫人请讲,只要是委托,我毛利小五郎一定帮您办妥!”小五郎拍着胸脯保证。
麻也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恐惧:“我丈夫永峰春彦,最近行为很奇怪。昨天深夜,我看到他在车库里藏一个沉重的手提箱,神神秘秘的,我问他是什么,他却很凶地让我别管。我怀疑……他可能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小五郎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有这种事?夫人放心,我最擅长调查这种案子了!”
“那太好了,”麻也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轻松,“我们能面谈吗?我想把事情的细节告诉您。下午三点,我到您的事务所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五郎连忙答应,“对了,夫人,不知您方便透露一下您丈夫的职业吗?或许能帮上忙。”
“他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经理,”麻也子顿了顿,又轻声说,“毛利先生,您直接叫我麻也子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这声亲昵的“麻也子”让小五郎心花怒放,连忙应道:“好好好,麻也子小姐,我三点准时在事务所等你!”
挂了电话,小五郎得意地对小兰扬了扬下巴:“看到了吧,小兰,我说好生意会来的吧!这位永峰夫人,光是声音就这么迷人,人肯定也很漂亮。”
小兰无奈地摇摇头:“爸爸,重点是人家的委托啦。”
这时,柯南从里屋走出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个叫永峰麻也子的女人,语气里虽然带着犹豫,但描述丈夫藏手提箱时,细节却异常清晰,不像是单纯的猜测。而且,初次联系就让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这举动也有些不合常理。
下午两点半,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跟着小兰来到事务所楼下。夜一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小书包,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灰原则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柯南,夜一,灰原,你们怎么跟来了?”小兰问。
“我们刚好听到声音,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柯南仰起脸,露出天真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事务所楼下的街角,正四处张望,看起来有些紧张。她约莫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却锁着一丝忧愁。
小兰觉得她可能就是那个永峰麻也子,便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请问,您是永峰麻也子女士吗?我是毛利兰,我爸爸正在楼上等您。”
女人看到小兰,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神慌乱起来,勉强笑了笑:“我……我是,不过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去打个电话。”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跑去,脚步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夜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女人身后,低声对柯南和灰原说:“你们看,那个穿红色外套的男人,一直跟着她。”
柯南和灰原顺着夜一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红衣男子,正快步跟在女人身后,眼神阴沉,透着一股不善。
小兰也注意到了,担忧地说:“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吓人。”
几人正疑惑时,事务所楼上的电话响了,小五郎在窗口探出头喊道:“小兰,电话!是永峰夫人打来的!”
小兰赶紧跑上楼接起电话,只听麻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十分慌张:“小兰小姐吗?我被我丈夫跟踪了,他好像发现我要找毛利先生……我现在不能过去了,等安全了再联系你们!”说完,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小兰放下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爸爸,麻也子小姐说被她丈夫跟踪了,很害怕。”
小五郎皱起眉头:“被丈夫跟踪?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了。”
柯南跑到电脑前,快速搜索着“永峰麻也子”的名字,很快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账号里有几张她的照片,正是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女人。“小兰姐姐,你看,这就是永峰麻也子,和刚才那个阿姨一模一样。”
小兰点点头:“没错,就是她。可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灰原推了推眼镜:“如果她丈夫真的在做违法的事,那她的恐惧或许不是装的。”
夜一则看着窗外:“那个红衣男子,会不会就是她丈夫?”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电话再次响起,这次依旧是麻也子打来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声:“毛利先生……我在藏云公园……快来……”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哐当”一声,像是电话掉在了地上,接着就没了声音。
“喂?麻也子小姐?喂!”小五郎对着听筒大喊,却只听到忙音。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不好!出事了!小兰,快跟我去藏云公园!”
柯南、夜一和灰原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二、公园的惨剧与可疑的血迹
藏云公园距离毛利侦探事务所不算太远,几人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刚下车,就看到公园门口一片混乱,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子正慌慌张张地从公园里跑出来,因为跑得太急,撞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人。
女人“啊”地叫了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小兰见状,立刻冲过去扶起她:“这位阿姨,您没事吧?”
红衣男子趁机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小五郎顾不上追他,大喊着“麻也子小姐”冲进了公园。柯南、夜一和灰原也赶紧跟了进去。
公园深处的公共电话亭旁,围了几个散步的路人,都在指指点点。小五郎拨开人群,看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永峰麻也子倒在电话亭旁边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她米白色的连衣裙,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包被扔在一旁,拉链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显然被翻过,而手机却不见踪影。
“太过分了!”小五郎愤怒地攥紧拳头。
柯南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现场。麻也子的眼睛圆睁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周围的地面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看来凶手是趁其不备下手的。
就在这时,夜一拉了拉柯南的衣角,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柯南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正是刚才他们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红衣男子吗?不对,这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和红衣男子的穿着完全不同。
小五郎也发现了他,上前一把将他拽了出来:“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你杀了麻也子小姐?”
男人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是永峰春彦,是她的丈夫……我只是……只是跟着她到这里,想劝她回家,没想到就看到她……”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永峰春彦?”小五郎盯着他,“麻也子小姐说你在车库藏了沉重的手提箱,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春彦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小兰扶着刚才被撞倒的骑车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好这位小姐扶了我一把。这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您没事吧?”小兰关切地问,抬手想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沾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她愣了一下,凑近闻了闻,“这是……血?”
柯南和夜一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小兰的手上。小兰没有受伤,手上怎么会有血迹?
夜一不动声色地走到女人的自行车旁,假装看车子有没有摔坏,目光却落在了自行车的把手上。把手上果然沾着一些血迹,和小兰手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回头,只见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千叶等警察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法医。
“毛利老弟,这又是怎么回事?”目暮警官看到小五郎,皱起了眉头。
小五郎指着地上的尸体:“目暮警官,你看,这位是永峰麻也子小姐,被人杀死在电话亭旁了。”
法医上前检查尸体,目暮警官则开始询问情况。高木警官负责记录,千叶警官则在周围勘察现场。
“那个穿红衣的男人呢?”柯南突然想起刚才逃跑的红衣男子,对目暮警官说,“我们刚才看到他从公园里跑出来,还撞倒了这位阿姨。”
目暮警官立刻安排手下:“快!去追那个穿红衣的男人!”
春彦此时稍微镇定了一些,主动开口:“警官,那个穿红衣的男人叫荒垣一平,是我的后辈,在公司里一直跟着我做事。”
“哦?那他为什么要跑?”目暮警官问。
春彦低下头,声音低沉:“因为……因为我挪用了公司的一亿公款,藏在车库的手提箱里,被麻也子发现了。荒垣他……他是奉命来跟踪麻也子的,怕她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原来麻也子说的是真的,她的丈夫果然做了违法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你妻子到这里?”目暮警官继续问。
“我……我是怕她真的去找侦探,把事情闹大,所以就悄悄跟来了。”春彦说,“我看到她进了公园,正想进去找她,就听到了惨叫声,然后就看到她倒在那里,荒垣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害怕,就躲进了灌木丛里。”
柯南在一旁听着,心里的疑点越来越多。如果春彦说的是真的,那荒垣一平很可能和命案有关。但那个骑车的女人呢?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小兰手上的血迹明显来自她的自行车把手,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更让柯南在意的是,藏云公园这个名字。他刚才在来的路上查过,这个公园在当地的俗称是“地藏公园”,因为公园里有一座古老的地藏菩萨像,附近的居民很少有人叫它的官方名字“藏云公园”。永峰麻也子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如果是,她怎么会精准地说出官方名称?除非……和小五郎通电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三、社交账号的线索与手机的秘密
警方很快在附近的一个小巷里抓到了慌不择路的荒垣一平。他被带到公园时,还在不停地挣扎:“我没有杀人!我只是跟踪麻也子小姐,想劝她不要把春彦先生挪用公款的事说出去!”
目暮警官把他带到一旁审问。荒垣一平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哭丧着脸说:“是春彦先生让我跟踪麻也子小姐的,他说如果她去找侦探,就想办法阻止她。我跟着她到了公园,看到她在电话亭打电话,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走到她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接着就动手把她杀了!我吓得魂都没了,就赶紧跑了……”
“你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了吗?”目暮警官问。
荒垣一平摇摇头:“当时太紧张了,没看太清楚,只记得她穿着朴素,好像骑着一辆自行车。”
柯南听到这里,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骑车的女人。她正站在不远处,由小兰陪着,看起来很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但荒垣的描述,分明和她很像。
这时,高木警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目暮警官,我们在永峰麻也子小姐的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看起来还能开机。柯南眼睛一亮,对高木说:“高木警官,能不能看看她最后通话记录?”
高木点点头,尝试着开机。手机幸运地没有彻底坏掉,屏幕亮了起来。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显示,正是打给毛利侦探事务所的。
“高木警官,”柯南说,“能不能回拨这个号码试试?”
高木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按下回拨键,电话开始拨号。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铃声响起,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公园里却格外清晰。
灰原的听力一向敏锐,她立刻朝着声音来源望去——那个骑车的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她!”灰原低声对柯南和夜一说,“铃声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夜一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走到女人身边,假装看她的自行车:“阿姨,您的车子真好看,是新买的吗?”
女人显然有些紧张,勉强笑了笑:“不是,骑了好几年了。”
夜一的目光扫过她的口袋,隐约看到里面露出一个手机的角。他故意碰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女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这更加印证了灰原的判断。
柯南走到目暮警官身边,低声说:“目暮警官,刚才高木警官回拨电话时,那个骑车的阿姨口袋里有手机响了。”
目暮警官一愣,随即走到女人面前:“这位女士,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女人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为什么要看我的手机?我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例行检查,请你配合。”目暮警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劝道:“阿姨,你就拿出来看看吧,这样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女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款式很旧,但看起来保养得很好。高木警官拿过手机,按下了挂断键,刚才拨出去的电话果然显示已挂断。
“这……这怎么解释?”目暮警官盯着女人。
女人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柯南走上前,仰起脸说,“阿姨,荒垣哥哥说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杀了麻也子阿姨,而且你刚才被撞倒的时候,小兰姐姐扶你,手上沾到了自行车把手上的血,那是不是麻也子阿姨的血啊?”
女人的眼神闪烁,不敢看柯南的眼睛。
夜一这时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冷静:“小兰姐姐手上的血迹,我刚才悄悄用随身携带的检测试纸试过了,和麻也子阿姨身上的血迹成分一致。这说明,你在杀害麻也子阿姨后,骑车逃离时,不小心把血迹沾在了车把上。”
夜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试纸,上面显示着阳性反应。这是他刚才趁大家不注意时,用小兰手上的血迹做的快速检测。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了。
四、麻醉针下的推理与假发下的真容
柯南知道,现在是时候让“沉睡的小五郎”登场了。他悄悄退到一旁,从手表型麻醉枪里瞄准毛利小五郎的脖子,按下了发射键。
“咻”的一声,麻醉针准确地射中了小五郎。小五郎晃了晃,打了个哈欠,靠在旁边的树上,闭上了眼睛。
柯南躲到树后,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开始推理:“各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沉睡的小五郎”。目暮警官皱着眉头:“毛利老弟,你快说,凶手到底是谁?”
“凶手就是她!”柯南的声音指向那个骑车的女人,“汤船泽乡子女士!”
汤船泽乡子猛地抬起头,大声说:“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杀她?”
“不,你认识她,而且你还认识永峰春彦先生,对不对?”柯南继续说,“你刚才说不认识麻也子小姐,可你的手机却接到了她最后拨打的电话,这说明你在她死前和她有过接触。而且,荒垣一平先生看到的杀人凶手,穿着朴素,骑着自行车,这和你的形象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小兰手上的血迹来自你的自行车把手,这足以证明你在案发后接触过凶器或者死者。”
汤船泽乡子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紧抿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柯南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不仅认识他们,你还是永峰春彦的前妻吧?”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春彦猛地抬头,满脸震惊。汤船泽乡子浑身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你模仿麻也子的声音给我打电话,故意说出藏云公园这个官方名,就是为了引我们到现场。你杀了麻也子,又设计让小兰沾上血迹,想嫁祸给春彦,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们毁掉你的家庭!”
话音刚落,汤船泽乡子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伸手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了底下花白的头发:“是又怎么样!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凭什么不能讨回来!”
汤船泽乡子的笑声在寂静的公园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她死死盯着永峰春彦,眼神里淬着多年积攒的恨意,像是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生吞活剥。
“幸福的家庭?”春彦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乡子,当年的事……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乡子猛地提高声音,花白的头发在风里乱舞,“不能杀了她?还是不能报复你?你忘了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转头就把这个女人娶进门的吗?你忘了我们的儿子因为你们的丑事抑郁成疾,最后……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吗!”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起命案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扭曲的过往。柯南皱着眉,原来春彦和乡子不仅是前妻关系,还有一个受牵连的孩子,这就让乡子的复仇动机更显沉重。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上前控制住乡子,却被她猛地甩开。“别碰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轻的乡子抱着个十几岁的男孩,旁边站着的春彦还带着青涩,三人笑得灿烂。“这是十年前的我们,”乡子的声音颤抖,“那时候春彦还不是贸易公司的经理,只是个跑业务的小职员,可我们家从来没缺过笑声。直到他认识了永峰麻也子……”
麻也子当时是春彦公司的客户,年轻漂亮,家境优渥。春彦为了攀附关系,渐渐和她走得越来越近。乡子说,起初她只当是工作往来,直到有天深夜,她在春彦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一条不属于她的项链,还有一张酒店的消费单。
“我跟他吵,跟他闹,他却骂我不懂事,说麻也子能帮他平步青云。”乡子的眼神飘向地上的尸体,“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他有家庭,还天天发些暧昧信息,甚至跑到我们家楼下等他。”
最让乡子崩溃的是儿子的变化。原本成绩优异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放学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有天她整理儿子的日记,才看到里面写满了“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天天哭”这样的话。后来孩子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试图自残,虽然都被救了回来,却彻底断送了学业,至今还在疗养院接受治疗。
“我跟他离婚那天,春彦只留给我一句‘别耽误我前途’。”乡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靠着麻也子家的关系升了经理,买了大房子,而我呢?我打三份工供儿子治病,头发熬白了,背也累驼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辆破自行车,还是我从废品站淘来修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行车把手上的血迹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我跟踪他们很久了,知道春彦挪用公款的事,也知道麻也子想找侦探揭发他。那天我在街角听到她给毛利先生打电话,突然就想,为什么不让他们自食其果?”
乡子模仿麻也子的声音给小五郎打了第二通电话,故意说出“藏云公园”这个官方名——她早就查过,春彦和麻也子平时都叫这里“地藏公园”,只有很少人知道官方名,这样一来,即便后续有人怀疑,也会觉得是麻也子自己约的地点。
“我提前在电话亭旁边的灌木丛里藏了刀,”乡子说,“等麻也子打完电话出来,我就跟她搭话,说我是春彦的远房亲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她果然很紧张,想走,我就趁她转身的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至于小兰手上的血迹,确实是她故意为之。“我看到那个小姑娘跑过来扶我,就故意往她手上蹭了蹭,”乡子看向小兰,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孩子,我不该利用你。”
小兰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吞噬的女人,很难把她和“凶手”两个字完全划上等号。
永峰春彦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他说他后来也后悔过,想补偿乡子和儿子,可麻也子控制着公司的人脉,他不敢反抗。挪用公款也是因为麻也子花钱大手大脚,他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才一步步走上歪路。
“都是借口!”乡子厉声打断他,“你从来都只爱你自己!”
警方带走乡子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公园里的地藏菩萨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石像上,给那张慈悲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乡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柯南离得近,隐约听到“等我儿子好起来”几个字。
荒垣一平因为知情不报,也被警方带走调查。春彦挪用公款的事被移交检察院,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小五郎醒来后,对着目暮警官侃侃而谈,把柯南的推理当成自己的功劳吹了半天,直到小兰忍不住戳穿他“又睡着了”,他才挠着头傻笑。
柯南看着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电话亭,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乡子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想起春彦瘫软的背影,还有麻也子倒在地上时圆睁的眼睛。仇恨就像一颗毒种子,一旦种下,无论浇多少悔恨的水,长出来的都只会是毁灭的藤蔓。
夕阳西下,藏云公园渐渐恢复了平静。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到地藏菩萨像前,放上刚买的糖果,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小兰牵着柯南的手往回走,夜一和灰原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柯南,”小兰突然停下脚步,“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啊?”
柯南抬头看着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想了想,轻声说:“或许是因为,他们忘了最初的自己吧。”
远处的电话亭旁,高木警官正在收拾证物。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像是谁在无声地叹息。有些伤口,或许永远都无法愈合,但至少,真相的光芒能照亮那些被黑暗吞噬的角落,让活着的人,学会珍惜眼前的温暖。
藏云公园的命案告破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的路灯。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接受目暮警官的“夸奖”,唾沫星子溅得老远,直到小兰拽了拽他的衣角,才恋恋不舍地跟着众人离开。
“爸爸,别吹了,大家都看着呢。”小兰无奈地说。
小五郎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破个案有什么好稀奇的?”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毕竟这次“破案”的过程足够曲折,足够他在酒友面前吹嘘半个月。
柯南跟在后面,听着小五郎的豪言壮语,悄悄翻了个白眼。夜一走在他身侧,忽然低声说:“附近有家我入股的酒店,叫‘星见阁’,环境不错,我订个包间,请大家吃顿饭吧。”
“你入股的?”柯南惊讶地挑眉。他知道夜一偶尔会捣鼓些投资,但没想到连酒店都有份。
夜一点点头,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已经订好了,顶楼的包间,视野很好。就当……庆祝毛利叔叔‘成功破案’。”他特意加重了“成功破案”四个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灰原在一旁听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脚步却不自觉地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星见阁酒店离藏云公园不过十分钟车程,是栋低调的欧式建筑,门口的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见夜一走来,立刻恭敬地弯腰:“夜一先生,您订的‘观星阁’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小五郎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夜一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
“人家可是工藤家的孩子,”小兰笑着说,“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呀。”
包间在顶楼,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个米花町的夜景,霓虹灯像撒在地上的碎钻,沿着街道蜿蜒成河。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银质餐具上,泛着温润的光。
“快坐快坐!”小五郎毫不客气地拉开主位的椅子,“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能入得了夜一眼的酒店,菜肯定不一般!”
夜一示意侍者拿来菜单,递给小兰:“兰姐姐点菜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兰刚翻开菜单,就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连忙推给小五郎:“爸爸你来点吧,我不太懂这些。”
小五郎接过菜单,眼睛瞪得溜圆:“嚯,这松露焗蜗牛,还有这鱼子酱配鹅肝……夜一,你这顿饭可是下血本了啊!”
“偶尔奢侈一次没关系。”夜一笑着说,目光掠过菜单,忽然停顿了一下,对侍者说,“再加一份法式香煎龙利鱼,要少盐,配柠檬酱。”又翻了一页,“还有奶油蘑菇汤,不要放洋葱。”
柯南凑过去看,发现这两道都是灰原平时爱吃的。他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挺会照顾人的嘛。”
夜一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灰原,见她正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便轻声说:“菜单上还有别的想吃的吗?随便点。”
灰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才摇摇头:“这些就够了。”
侍者退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了不少。小五郎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咂咂嘴说:“还是夜一懂事,知道请我吃饭。不像某些小鬼,整天就知道添麻烦。”他说着,还不忘瞪柯南一眼。
柯南假装没看见,拿起桌上的红酒端详:“这酒看起来不错啊,年份很老的样子。”
“那是自然,”夜一说,“1982年的波尔多,我特意让酒窖留的。”
“1982年?”小五郎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年份!快开快开!”
夜一叫来侍者开了酒,深红色的酒液倒进醒酒器,泛起细密的酒花。小五郎凑过去闻了闻,一脸陶醉:“真香啊……这才叫生活!”
菜很快上齐了。法式香煎龙利鱼刚端上来,夜一就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放进灰原碗里:“尝尝看,这家的龙利鱼煎得很嫩。”
灰原看着碗里的鱼肉,没说话,但筷子却动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奶油蘑菇汤上来时,夜一又先给她盛了一碗,细心地撇去表面的浮沫:“小心烫。”
“我说你们俩,”柯南端着果汁杯,笑嘻嘻地开口,“吃饭还互相照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夫妻在约会呢。”
话音刚落,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小五郎正往嘴里塞鹅肝的动作停在半空,小兰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灰原放下汤匙,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一样射向柯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江户川柯南,你是不是今天在公园没跑够,想现在出去绕着酒店跑五十圈?”
柯南被她这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夜一看着灰原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给她夹了块甜点:“吃这个,焦糖布丁,他们家的招牌。”
灰原“哼”了一声,没再理柯南,但却把那块布丁吃了个干干净净。
小五郎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小孩的心思真是搞不懂……不过话说回来,”他端起酒杯,“今天这案子,虽然曲折,但最后还是被我毛利小五郎给破了!来,大家干杯!”
“干杯!”小兰笑着举起果汁杯。
柯南和夜一也跟着举杯,只有灰原慢悠悠地喝了口汤,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酒过三巡,小五郎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破案”时的“精彩瞬间”——当然,全是他根据柯南的推理脑补出来的版本。
“当时我一看那自行车把手上的血,就知道不对劲!”他拍着桌子,“再看那个女人的表情,眼神闪烁,肯定心里有鬼!我当即就断定,凶手就是她!”
“爸爸,你当时不是在睡觉吗?”小兰忍不住拆台。
“小孩子懂什么!”小五郎瞪了她一眼,“我那是闭目养神,在脑子里飞速推理!这叫……这叫战略性休息!”
柯南在一旁憋笑,差点把嘴里的鱼排喷出来。夜一递给柯南一张纸巾,低声说:“别笑了,再笑他该发现不对劲了。”
灰原也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柯南收敛点。
吃到一半,夜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众人说:“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他走出包间,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接起电话:“喂,是我……嗯,资金已经到账了……后续的项目按计划进行就行,不用急……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投资项目的收益报表,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是……偶尔想做点什么,能让身边的人过得轻松一点。
转身回包间时,正看到灰原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怎么出来了?”夜一问。
“柯南说要吃冰淇淋,让我出来叫侍者。”灰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在忙公事?”
“不算公事,”夜一收起手机,“一点小事而已。”他顿了顿,看着灰原,“刚才……柯南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灰原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看向别处:“我没往心里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点的菜,味道不错。”
夜一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刚才柯南的玩笑,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回到包间时,柯南正缠着小五郎讲“侦探故事”,小兰在一旁无奈地给他们剥虾。见夜一和灰原一起进来,柯南又想开口说什么,被灰原一个眼刀制止了。
“对了夜一,”小兰忽然想起什么,“你入股这家酒店,是自己的主意吗?还是……工藤叔叔知道呀?”
“爸爸知道,”夜一点点头,“他还帮我看过合同呢。其实也不算入股,就是……觉得这里的老板理念不错,投了点钱支持一下。”
小五郎在一旁听着,摸着下巴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简单啊……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地里摸泥鳅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愉快。
甜点上来时,侍者推来了一个精致的水果塔,上面插着小小的烟花棒。夜一点燃烟花,火星在灯光下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亮晶晶的。
“庆祝毛利叔叔破案成功!”夜一举起杯子。
“干杯!”
小五郎喝得有点多了,脸颊通红,靠在椅背上哼起了跑调的歌。小兰无奈地给他倒了杯醒酒茶,柯南和夜一聊着学校里的趣事,灰原则安静地吃着水果,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星星。
夜色渐深,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柯南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其实很珍贵——没有案件,没有凶手,只有家人和朋友,在温暖的灯光下,分享着同一份晚餐。
夜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递给他一块草莓蛋糕:“想什么呢?”
“没什么,”柯南咬了一大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觉得……今天的蛋糕特别甜。”
夜一笑了笑,转头看向灰原,见她正小口吃着草莓,嘴角沾了点奶油,便拿起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沾到了。”
灰原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没说谢谢,但眼里的冰霜却悄悄融化了一角。
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这俩要是真成了小夫妻,好像也挺合适的。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再说了,免得被灰原的眼神冻成冰雕。
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包间里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顺着开敞的窗户飘出去,和远处的车流声融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
或许生活总有不期而遇的案件和烦恼,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再黑暗的夜晚,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就像此刻,灯光暖,人心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