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心跳声,在漆黑的地下溶洞深处沉闷地回荡。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周围粘稠如水银的空气上,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涟漪。
“索伦森……”
这三个字从千重绝那漏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瞬间,瀚宇辰嘴边那抹慵懒而戏谑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整个溶洞的温度,在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里,毫无征兆地暴跌至绝对零度。那些从穹顶坠落的地下污水,甚至还未触及地面,便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尖锐的黑色冰棱。
冷月白微微侧目,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琉璃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悸动。
她感受到了。
从她认识瀚宇辰以来,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把整个斗罗大陆当成棋盘的腹黑乐子人模样。哪怕是面对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他也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手将其碾压。
但此刻,从瀚宇辰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整片星海都焚烧殆尽的恐怖杀意。
他体内那股源自【星光鲁斯王】的神魂本源,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便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狂龙,发出了震动维度的咆哮。
那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宿命之敌,是污染了整个宇宙、将他的神躯打碎的终极黑暗!
“你,话太多了。”
瀚宇辰缓缓抬起眼帘,原本深邃的黑色瞳孔深处,隐隐有璀璨的星蓝色火焰在疯狂跳跃。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死寂。
他没有再废话,甚至连魂环都没有催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铮——!
那根将千重绝死死钉在白骨柱上的湛蓝色水之长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星光。
高压水流在极速旋转中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水刃,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直奔千重绝那颗布满暗紫色魔纹的头颅斩去。
他要直接抹杀这个散播暗影的杂碎,连一丝灵魂都不留!
“晚了!哈哈哈!已经晚了!”
面对那足以将自己枭首的致命水刃,被钉在柱子上的千重绝不仅没有丝毫恐惧,那双猩红的眼眶中反而爆发出一种殉道者般的极致狂热。
“为了伟大的主宰——!”
在水刃即将切开他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千重绝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没有试图拔出贯穿右肩的长矛,而是将体内仅剩的所有暗影本源疯狂压缩到左半边身体。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完好的左手猛地扣住白骨柱的边缘,双腿在虚空中狠狠一蹬。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千重绝竟然硬生生地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将自己的半边身子从水之长矛上强行扯了下来!
黑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散发着恶臭的暗紫色内脏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他那具经过暗影淬炼的半神之躯,在这一刻被他自己撕成了两半!
但他那张只剩下一半的扭曲脸庞上,却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
借着这撕裂躯体换来的短暂自由,千重绝那只沾满黑色黏液的左手,以一种超越了极限斗罗反应极限的速度,探入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胸腔。
噗嗤一声,他从自己的胸膛深处,狠狠掏出了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着的、完全漆黑的心脏!
这颗心脏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空间便如同沸水般剧烈扭曲起来。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在心脏表面游走,一股虽然极其微弱、但却真真切切凌驾于斗罗大陆法则之上的神级威压,轰然爆发!
这是索伦森赐予他的一滴暗影神血,也是支撑他活过一百年岁月的核心阵眼!
“以吾之血肉,以吾之灵魂……”千重绝高举着那颗黑色的心脏,残破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般刺耳的吟唱,“恭迎……暗影之主!”
砰!
没有丝毫犹豫,千重绝那干枯的五指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颗散发着神级威压的黑色心脏捏得粉碎!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汁液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粘稠的血雾。
“疯子……”远处刚刚勉强站起身的千仞雪,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轰隆隆——!
就在心脏碎裂的下一个瞬间,整个地下溶洞,不,是整个天斗城的地底,都爆发了一场堪比十级的恐怖大地震!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崩塌,深不见底的裂缝疯狂蔓延,将无数碎石吞噬。
那座由无数魂师白骨堆砌而成的庞大祭坛,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为漫天惨白的齑粉。
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紫色光柱,裹挟着千重绝献祭的全部力量,从祭坛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所蕴含的能量密度已经彻底超出了斗罗大陆的位面承受极限。
它就像是一柄来自深渊的神罚之剑,毫无阻碍地击穿了厚达千米的地下岩层,击穿了天斗城地下的下水道系统,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直冲云霄!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天斗城的街道上,就会惊恐地看到,市中心繁华的广场轰然塌陷,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紫色光柱将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而在地底溶洞的核心,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降临。
光柱的中央,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像一块被粗暴撕扯的破布,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嘶啦”声。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在暗紫色的光柱中被强行撑开。
裂缝的边缘,无数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刀刃般切割着一切。而在裂缝的另一端,仿佛连接着一个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绝望与污染的深渊维度。
一股超越了斗罗大陆所有生灵认知、纯粹由恶意与毁灭构成的邪恶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海海啸,从那道维度裂缝中疯狂席卷而出!
“噗——!”
站得最远的千仞雪,在这股气息冲刷出来的瞬间,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引以为傲的六翼天使武魂在体内发出了绝望的哀鸣,神圣的光芒被瞬间掐灭。
她只觉得仿佛有一座万丈神山直接压在了她的灵魂上,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地跪倒在地,视线瞬间被黑暗吞噬。
就在千仞雪即将被这股高维暗影威压彻底碾碎心脉的刹那。
嗡——!
她的眉心深处,一枚极其隐秘的星光印记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瀚宇辰在收服她时,种下的【星光契约】。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星空图鉴的法则自动护主。
那枚契约印记宛如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试图侵入千仞雪体内的暗影能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星辰之力,死死护住了她最后的一丝心脉。
而在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
狂风卷起瀚宇辰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后半步,而是非常自然地,一步跨出。
他宽阔的肩膀,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稳稳地挡在了冷月白的身前。将那足以将封号斗罗瞬间压成肉泥的半神级威压,尽数扛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冷月白微微仰起头。
在漫天狂暴的暗紫色能量乱流中,男人的背影显得如此挺拔,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与决绝。
她体内的神魂碎片正在疯狂地预警,那是生物面对捕食者时最原始的恐惧。
但奇怪的是,当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瀚宇辰时,那种恐惧感竟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宁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瀚宇辰风衣的衣角,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停在了半空。
扑通。
冷月白那颗被神性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那双死寂的琉璃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躲在我身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动用武魂,大陆对你的压制还存在。”
瀚宇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冷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守护。
他缓缓举起双手,十指交叉,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爆鸣声。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被强行撕裂的虚空裂缝,体内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星光鲁斯王】本源,正在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胸口的【星空图鉴】已经自动浮现,原本古朴的书页此刻疯狂翻动,面板上的警告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发出刺耳的蜂鸣。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只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究竟敢送多少力量过来。”瀚宇辰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弧度。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乐子人的戏谑,只有择人而噬的疯狂。
嘶——!
仿佛是在回应瀚宇辰的挑衅。
那道漆黑的维度裂缝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液摩擦声。
紧接着,在瀚宇辰和冷月白紧缩的瞳孔中。
一只犹如山岳般巨大、表面布满暗紫色黏液与诡异魔纹的恐怖触手,缓缓从虚空的另一端,探出了大半截身躯!
那触手之上,没有鳞片,也没有倒刺。
有的,是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暗紫色眼睛!
当触手探出裂缝的瞬间,那数千只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了!冷酷、贪婪、带着俯视绝对恶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祭坛废墟上的瀚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