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句话的瞬间,雨宫白的后背蹭地蹿起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四肢末端,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真黑化了啊】
大脑在那一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红色的危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此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慌张。
毕竟对方现在已经彻底黑化成了一个明晃晃的病娇,而且是那种会笑眯眯地说出我不会饶恕他们的顶级版本,连威胁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才是最可怕的。
但随即,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冰凉的空气充满肺部,压下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
他闭上眼,在心中对自己说:
【冷静,冷静,快想!你的脑子平时不是挺能转的吗?】
【难道直接告诉她这是违法行为?非法拘禁可是刑事犯罪,要坐牢的?】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在心里把它掐灭了,掐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别逗了你素世姐笑了】
【她能做出这种事来,说明她早就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了。】
【法律?道德?社会舆论?她既然敢动手,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代价的准备。】
【说不定她连地下室都提前装修好了,通风采光一应俱全,墙壁加了隔音棉,床上铺好了软垫,冰箱里塞满了我爱吃的小甜点,就差把我直接塞进去了。】
那要是用感情来劝她呢?
就比如说:
“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我喜欢的是以前那个温柔的素世”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泪眼婆娑,声泪俱下地对着长崎素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然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都抖不掉。
【别到时候惹怒了她,真把我变成动漫里那种被病娇囚禁的下场】
【切断手脚筋,关在笼子里,每天只负责吃饭睡觉和被疼爱……】
【虽然某些意义上来说可能也不算太糟,但果然还是不要了吧?】
【那要怎么做呢?】
【快想啊,我这个大脑!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之前和老爹破案时候的思路不是转得挺快的吗?应付女孩子的心思也能游刃有余(大概)】
【怎么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就开始掉链子了?!】
就在雨宫白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同弹幕般在脑海中刷屏,cpU都快烧冒烟的时候,眼前的长崎素世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看透了一切的主宰者。
“想逃吗?”
“……”
雨宫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此刻他的大脑还在紧急会议中,尚未得出最终决议。
而见他沉默不语,长崎素世又接着说道:
“呵呵……你尽管想吧。”
“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可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你也知道我妈妈竟然在外面住,不怎么回来,再加上这个地方隔音很好,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那动作亲昵而温柔,却让雨宫白的汗毛根根直立:
“你逃不掉的哦。”
“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吧。”
“我会给你做饭,给你洗衣,给你打理好一切生活起居。”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就好。”
“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听音乐,一起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说完这句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同时又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我会让你幸福的,用我的方式。”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像是永无止境的背景音。
雨宫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垂头丧气的无力感,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长崎素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满足,因为他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了。
有心痛,因为她不想看到他难过。
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因为她不确定他是否会真的接受这一切。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雨宫白在沉默了数秒之后,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般。
他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脸上的紧张和慌乱如同退潮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摆烂般的坦然:
“不——我并不是想逃。”
素世想要囚禁我,小灯也想来凑热闹,你们一个个都想把我关起来。
既然劝说不成,那自己就干脆开摆吧!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暗蓝色的眼眸,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甚至还有一丝轻松的笑意:
“既然你说你能照顾我一辈子,那我就相信你呗”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直接仰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摆出了一副我已经放弃了挣扎,你爱咋咋地吧的姿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躺平任嘲的坦然和无所谓:
“反正有人管吃管住管生活,我乐得清闲。”
“不用上班,不用社交,不用应付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说实话,想想还挺爽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我也喜欢你嘛。”
“唉……?”
长崎素世微微一愣。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波动。
那是困惑,是不解,是这个人的反应怎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茫然。
她设想过他会害怕,会愤怒,会哀求,会试图讲道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同时面对告白,她的脸颊上甚至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耳根都开始发热。
但长崎素世还得是长崎素世,她很快回过神来,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和试探,试图找回主动权:
“怎么?为了自由,连喜欢这种话都能随便说出口了吗?”
“你要是这样……小爱音可是会伤心的哦。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难道你就这样忍心看她为你流泪吗?你就忍心看她一个人在夜里辗转难眠吗?”
“哎呀~你管她干嘛?”
雨宫白大大咧咧地说道,同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长崎素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而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长崎素世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节奏,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你看你……要身材有身材,要手艺有手艺,要才艺有才艺,长得又好看,又会照顾人。”
“厨艺一流,家务全能,还会弹贝斯和提琴。”
“最关键的是,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能感觉到。”
“我仔细一想,被你囚禁起来好像也不亏啊?”
“每天有人给我做饭,有人帮我洗衣服,还有人陪我聊天解闷……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全职保姆加女友套餐吗?而且还是豪华版的,限量发售的那种”
他说得理直气壮和越来越起劲,脸上带着一种我想通了的豁达表情,仿佛真的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个结论。
毕竟千早爱音已经同意了。
有她的支持和理解,他此刻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既然劝说不成,那就开摆!
直接躺平接受现实,甚至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这叫反向驯化!
你关我,我就赖着你,看谁先受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语气真诚得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即兴表演:
“反正出去也是被你们几个人争来争去,今天跟这个约会,明天跟那个吃饭,后天又要跟另一个解释,累都累死了。”
“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左右逢源,说不定还能长寿几年呢。”
“再说了,其实我一开始就喜欢你啊。”
“从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从你第一次帮我洗衣服的时候,从你第一次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真好啊。”
闻言,长崎素世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心脏。
“我刚才还在想,要怎么向你告白呢。”
雨宫白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真诚的坦然,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一个他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心事
“我想了好多方案”
“就比如在客厅上摆蜡烛,摆成一个心形”
“在公园里上放烟花,在夜空里写下你的名字”
“在晚饭后散步时突然拉住你的手,在路灯下对你说出这句话……”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没有蜡烛,没有烟花,没有路灯下的漫步,只有一根绳子和一把椅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要说。”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穿透了所有的黑暗和迷茫:
“素世妈妈,我喜欢你,请照顾我一辈子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