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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瞬间摸清了刘靖的底,胆子又悄悄大了一点点,开始一本正经地掰扯歪理。

“本来就是!”宋瑶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就是底气弱了半截,“我一开始是真的想给你烤好吃的,谁知道炭火不听话,把点心烤糊了!”

“烤糊了便烤糊了,为何裹满奶油特意装饰,骗朕是新做的甜点?”刘靖垂眸看着她,字字追问,慢条斯理拆穿她的小把戏。

宋瑶被问得一噎,小脸微微涨红,支支吾吾道:“我、我那不是不想浪费食材嘛!我素来惜粮,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一出,刘靖笑意更深。

“所以,不舍得给佑儿吃,怕苦着青儿,就专门收拾收拾,全部哄着朕吃完?”

他精准复述出方才门口的对话,字字戳中她的双标现场。

宋瑶瞬间哑口无言,眼神飘忽躲闪,没了辩解的底气。

完了,这人怎么这样,破绽被抓得死死的。

她确实是怕烤糊的点心又苦又腻,委屈了孩子们,所以一口都没让两个孩子碰。

可转头就精心包装一番,理直气壮送给了空腹等了一下午的刘靖。

区别对待得明明白白,堪称明目张胆。

宋瑶自知理亏,瞬间从嚣张小狐狸变成蔫软小团子,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求饶:“我错了嘛........”

“错哪了?”

刘靖顺势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慵懒,等着她的认错检讨。

宋瑶眼珠子滴溜溜转,挑着好听的话认怂:“错在不该自作聪明糊弄皇上,不该偷偷改造烤糊的点心,不该.......不该区别对待你和孩子们。”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吟。

刘靖看着她这副心虚又乖巧的模样,心底那点怨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比起那口感诡异的食物,他更在乎的是她对他和孩子们的态度。

刘靖不能接受的是宋瑶比起他,更想着孩子们,所以要多少敲打她一下。

他的瑶儿一定要时时刻刻想着他才行。

至于那些糊了的食物,刘靖没放在心上,以前在战场上,被说是糊了的食物了,生肉生血也不是没有吃过。

刘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气息温柔缱绻。

“错了也无妨。”

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能化开冬日冰雪。

“左右都是瑶儿的心意。”

“只是——”

话音微微一顿,他眼底再度染上几分算计。

“糊弄了朕一下午,让朕空腹苦等,还骗朕吃了一盒子炭烤甜点,总得给朕一点补偿,对吧,瑶儿?”

宋瑶一愣,抬头懵懵看他:“什么补偿?”

刘靖长臂舒展,将人拢进怀里,圈在自己方寸之间。

怀中人温热细软,带着淡淡的花果甜香,洗去了他浑身乏累。他微微低头,下巴轻抵在的发顶,呼吸缱绻,嗓音压得偏低:

“在这陪朕批完奏折,抵了今日这笔账。”

宋瑶身子一僵,瞬间警惕,盯着他无害的样子,眼眸里写满狐疑:“真的只是陪着批奏折?”

此刻天光尚且明亮,暮色未沉,论时辰确实还算安全。

可架不住从白昼到天黑的先例,在她身上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

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朝堂之上威严端正,言出法随,但在某些事情上,品行信誉向来堪忧。

最擅长打着正经名头,行耍赖黏人之实。

刘靖垂眸对上她满眼防备的模样,心底笑意翻涌,面上却半点不显,假模假样地勾唇浅笑,坦荡又真诚:

“那是自然。”

若不是宋瑶摸清他的底细,险些就要被他这副正直模样骗了过去。

但就算宋瑶满心警惕,却也还是被刘靖钻了篓子。

结局自然不必多言。

堂堂帝王的口头承诺,向来仅供参考,不作数的。

说是只陪批奏折,到头来,奏折批得寥寥无几,水倒是叫了好几次。

好好一桩抵账惩罚,最后反倒成了他独享温存的借口,宋瑶全程被拿捏,试图反抗,但反抗失败,还被人恶意判定为尚有余力,又是一番辛酸泪。

日子一晃而过,转瞬便是几日光阴流转。

时至深冬,岁末将近,皇城处处都染上了年关气息。

宫道两侧的积雪未曾消融,皑皑覆地,却被宫人清扫打理,整齐洁净,不见凌乱。

琉璃檐角挂满了崭新的喜庆宫灯,大红绸带随风轻垂,热烈的赤色撞着纯白落雪,驱散了冬日的萧瑟清冷。

各宫各司早早忙碌起来,除尘扫旧、置办年礼、清点库房、备制宫廷年货。

宫人内侍步履匆匆,处处人声有序、烟火热闹。

整座紫禁城,都浸在松弛欢喜、辞旧迎新的岁末氛围里。

朝外更是一派太平盛景。

朝局安稳,百官各司其职,就连边境都传来捷报,说是疫病彻底控制住了。

按理来说,一年政务收官,繁杂琐事落定,刘靖应当松弛闲适、悠然度日才对。

可宋瑶却敏锐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几日的刘靖,格外反常。

他周身总萦绕着一股焦躁心绪,淡淡的,不似处理朝政时的凌厉凝重,好似......只针对她一人?

一种隐秘、压抑的慌乱,轻飘飘却沉甸甸。

平日里他待她向来纵容,任由她胡闹,几乎事事顺着她,虽有看管,但并不严。

可这几日,刘靖的目光几乎寸步不离地追着她,她稍稍走远,他便会下意识追问去向。

她不过是去偏殿片刻,他便会立刻遣人追问去向。

她与宫人站在廊下说笑两句,他便抬眸侧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她回身才肯移开视线。

哪怕她安安静静在一旁看话本子,他伏案批奏折的间隙,也会频频抬眸,一遍遍地确认她还在。

为了守着她,刘靖一改常年理政习惯。

往日雷打不动在乾清宫处理的朝政,这几日尽数挪到了养心殿。

哪怕往来奏折繁琐、大臣奏事不便,他也不肯离开养心殿,不肯离开她所在的范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给宋瑶整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