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综合基地会议重新开始。
吴坤出现得比昨天晚。
脸色也不太好。
我知道。
地下区的问题已经报上去。
只是不确定他知道多少。
会议一开始。
他没先说整编。
反而扫过全场。
“昨天晚上。”
“基地内部出现一点小问题。”
“有人擅自进入限制区域。”
“如果各位知道什么。”
“最好现在说。”
没人说话。
我低头喝茶。
老刀转佛珠。
脸上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吴坤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唐老板。”
“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
我回答。
“喝了你两杯茶。”
“尿了三次。”
会议室有人没忍住笑。
吴坤没笑。
“你昨晚离开过接待楼。”
“抽烟。”
“马文在。”
我抬眼。
“你不会觉得我一个人跑地下三层把人偷走了吧？”
这一句话。
等于主动告诉全场：
地下真丢人了。
吴坤脸色明显沉下。
我故意装作刚反应过来。
“真丢人了？”
“谁啊？”
“唐欢。”
吴坤第一次直接冷声叫我名字。
“别耍聪明。”
“我昨晚真不知道。”
这句倒是真话。
至少行动具体怎么做，我确实没参与。
吴坤没法从表情里看出东西。
会议继续。
他让工作人员把昨天剩下的整编协议重新摆到各园区负责人面前。
“今天。”
“必须给答复。”
“愿意加入。”
“签。”
“不愿意。”
“也可以走。”
这句话听上去自由。
可基地外面全是他的人。
谁信谁傻。
我面前没有新协议。
因为园区昨天已经签过第一份。
吴坤看向我。
“唐老板。”
“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
“当着所有人宣布。”
我知道。
来了。
全场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我站起来。
手里拿着话筒。
老刀表情变得很难看。
当然是演的。
我先沉默几秒。
然后说道：
“联盟从成立到现在。”
“死过人。”
“停过电。”
“缺过水。”
“很多人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吴坤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意。
他觉得这是投降感言。
我继续。
“我也承认。”
“我唐欢不是多牛逼的人。”
“二十五岁。”
“很多事都是边干边学。”
“犯过错。”
“也做过一些现在想想挺傻逼的决定。”
下面有人低笑。
我自己也笑。
“所以。”
“从今天开始。”
“我不再担任联盟最高协调负责人。”
全场瞬间出现一阵低声议论。
吴坤身体慢慢向后靠。
笑容更明显。
老刀猛地站起来。
“唐欢！”
“坐下。”
我看他。
他没有坐。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联盟不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之前新的协调机制已经通过。”
“七人组继续运行。”
吴坤脸上的笑停了。
他终于听出不对。
我继续道：
“我辞的是个人最终负责人。”
“不是联盟解散。”
会议室瞬间炸开。
老刀第一时间反应。
“你他妈早说！”
“吓老子一跳。”
赵发财不在现场。
要是在估计能笑死。
吴坤脸彻底阴下来。
“唐欢。”
“你玩文字游戏？”
“没有。”
我看向他。
“你让我公开辞联盟负责人。”
“我辞了。”
“联盟什么时候解散。”
“得所有成员自己投票。”
“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你——”
“吴老板。”
我打断。
“这不是你昨天一直说的吗？”
“以后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统一管理。”
“共同决定。”
我把他自己的话还回去。
会议现场气氛非常微妙。
不少中立园区负责人甚至低头憋笑。
吴坤终于发现。
昨天那张园区整合协议。
我虽然签了。
但没有帮他拆掉联盟。
反而借着“投降”。
完成了最后一次权力分散。
现在就算我死。
联盟也不会立刻散。
这一步。
我之前就想过。
所以老刀逼我分权那次。
反而救了今天。
吴坤盯着我。
“很好。”
“第二件事呢？”
“w资料。”
我从脚边拿出一个文件袋。
放到桌上。
会议室立刻安静。
里面是真的。
至少一部分真。
吴坤眼神终于动了。
“全部？”
“你先看。”
工作人员拿走。
送到他面前。
吴坤翻了几页。
赵彪档案。
马文。
余山。
老刀。
甚至还有综合基地部分资金记录。
全是真的。
吴坤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件在哪？”
“很多地方。”
“这只是我手里的。”
“我要全部。”
“做不到。”
“唐欢。”
他把资料重重摔在桌上。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会议室一下静得吓人。
终于。
装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吴坤站起身。
“那你还敢来？”
“因为我想看看。”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所有园区老板脸都变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站起来。
门外大量武装人员出现。
吴坤不再藏。
“唐欢。”
“你输了。”
“你的人散了。”
“林飞跟我。”
“老刀准备退出。”
“新山被周世荣压着。”
“你现在在我的基地。”
“你告诉我。”
“你靠什么？”
我没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三十七。
然后笑了。
“吴坤。”
“你消息有点慢。”
“什么？”
我抬头看向门外。
“余山已经回联盟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
“段成的老婆孩子。”
“也出来了。”
吴坤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
会议室外另一道门被推开。
林飞走进来。
没有站吴坤那边。
径直走到我身后。
他嘴角还带着前一天被我打破的伤。
“吴老板。”
林飞笑了一下。
“园区这个位置。”
“我想了想。”
“还是让唐欢自己坐吧。”
全场鸦雀无声。
吴坤看着他。
又看我。
那张脸。
终于第一次真正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