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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他就一个独子,加上侄子也不过两个,消费些也不算什么,不像柳老儿子女儿生了三个,孙辈十来个,确实是舍不得随便花。

笑完了,便都上车去。

只是这时候赵保丰从里面出来,叫了声小司:“你家来电话,说是刘小姐去了,问你几时回家。”

司乡冲他喊,“你帮我再打回去,就说我现在回去。”

赵保丰依言回去打电话。

“这鱼是吃不上了。”司乡冲柳老讲,“都怪您,好好的说什么刘小姐啊,这下她真找上门了。”

柳老笑骂:“你可是真会怪人。”

“你且回去,那鱼有多的,我叫阿恒给你带回去当夜宵就是了。”谈晓星也笑,“保证你今天吃上。”

阿恒想陪她姐一起回去,又怕他跟着回去叫他姐吃不上鱼,一时有些为难。

“好了,你也不至于一直跟在你姐后头。”谈晓得指了指汽车,“我记得你会开,来,你开车,去我家。”

司乡也笑:“这会儿天还没有黑呢,青天白日的,不至于有事。”

于是谈家的汽车带着其他人去了谈家吃鱼,司乡一个人坐上君家的汽车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果然刘玉兰已经在了。

不但在,还跟在后面刨地种菜的老木头聊上了。

见着小司回去,老木头如释重负,借口回去换衣服就跑了。

刘玉兰看着老人家离开心切,冲司乡讲:“我是洪水还是猛兽?”

“不要介意,老人家一直不太跟人打交道,是怕说错话带累我们得罪人。”

司乡辩解了一句:“你怎么有空过来,手还疼吗?”

“有点,不多。”刘玉兰手上的纱布已经少了许多了,“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司乡倒也不瞒她:“我从君家回来。”

“嗯。”刘玉兰只讲,“君老板的伤痊愈的可能有多大?”

司乡:“没什么可能,如今人在德国就医,他们每个月传信一封,最近的消息是九月初传来的,人还没有醒的指望。”

这条消息当然也是真的。

刘玉兰抬起那只好手挡着看了看阳光,说了一句:“郑家愿出二十万大洋,只求君家撤诉,过后会举族迁出上海。”

司乡玩味的一笑,“郑家到如今还有二十万,底子当真是不薄了,如此看来,先前送出去的两万……”

她只说到这里,剩下的不必说了。

刘玉兰明白其中意思,说道:“那两万过后,又有三万送来。”

只是纵然加起来五万,也与如今的二十万相去甚远。

对比之下,不免有看不上费秘书的嫌疑。

而再往深处去看,看不上费秘书,就代表看不上叫费秘书做秘书的人。

司乡唇边笑意不减,说:“也不是我存心挑事,比起这五万和二十万,叶寿香能把命门送上去,还真是显得有些……”

“你也不用给我上眼药。”刘玉兰斜了她一眼,“他如今已经是穆伯伯的秘书了,为此还叫原来的秘书伯伯在家休养了,连带着我也要多休养些时日。”

牵一发动全身,警察厅长也没有养很多秘书的道理,要把这一个提上来,其他的自然就要歇一歇。

司乡拱了拱手:“委屈刘小姐了。”

“无妨。”刘玉兰不甚在意,“他能叫我姨父另眼相看是他的本事。”

又说:“他有诚意,我们家自然也有诚意。”

这指的是投名状的事。

这一步果然是走对了。

有时候把柄送出去,才能叫别人更放心。

“那二十万的事,我也只是传话的。”刘玉兰说,“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只照原话传回去。”

司乡明白其中关窍,毕竟五万送上了费家,哪怕这钱最终是到其他人手上,但是经手的人总归是要做点什么,不然传出去笑话。

刘玉兰又说:“上面有松口的迹象,就该这两三日就行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瞧着她眼睛都亮了,刘玉兰轻笑:“我其实很期待你在法庭上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说笑了。”司乡回了个笑,“证据确凿的事,谈不上骂。”

刘玉兰看了眼特意搬来的小桌子上的汽水,讲:“你不要怪我慢就好。”

“不至于。”司乡识相的拧开汽水放她那里,“若不是你提醒我闹大些,只怕还要再拖些时日。”

刘玉兰喝上了汽水:“那位林辞云,叫他过后消停一阵吧。”

“我省得。”司乡再次识相的说,“我会传话给他的,不行请他休息个把月也行。”

如此刘玉兰也满意了。

说定了正事,就可以说点轻松的。

刘玉兰喝了两口放下,问:“你晚上叫我吃什么?”

“珍珍在炖鸡。”司乡觉得如今珍珍也是十分的有眼力见了,“青菜豆腐,塌菜笋片,腌笃鲜,蘑菇鸡汤,糯米糖藕,脆皮肘子。”

刘玉兰:“你家厨子这手艺挺家常的。”

“衡阳来的,能做这边的菜已经不容易了。”司乡对珍珍的要求不高,“将就吃吧,不过夜宵有鲥鱼。”

“鲥鱼有刺。”

“那我得说海棠无香。”司乡随说着,又问,“叶寿香去了,总不好几日就调去做别的。你也不能一直闲着,要不然去我厂里玩些时间吧。”

刘玉兰摇头:“不用,不行我去做别的。”

总归不至于去厂里。

司乡就不再劝,只是把那碟南瓜子拿过来剥。

二人都不讲话,一个剥一个吃,倒是有默契。

太阳慢慢西行,眼看着该吃晚饭了。

珍珍从前面过来,却并不是来请吃饭的。

“小司姐,有客人来访。”珍珍面上有丝奇异,“是赵科长的太太,说是娘家姓郑,她一个人来的。”

郑家和腾家人虽然四处活动,却并没有闹到司乡面前来,如今按捺不住,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吗?

可为什么来的是郑婉贞呢?还是赵存志让她来的。

刘玉兰瞧着她眉头拧紧又松开,对女佣讲:“说你家小司姐不在。”

见着女佣不动,刘玉兰眉头一扬:“怎么她还能往里面闯不成?”

郑家好歹先辈也是做过官的,不至于教出的女儿这样彪悍吧。

珍珍看了眼小司姐,脸色为难。

“不要紧,你说。”司乡还挺好奇郑婉贞能如何在她家里给她出难题。

珍珍没有立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