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之城,核心医院。
翠绿的光芒如温润的潮水,稳定地冲刷着苏卿杉逐渐黯淡的意识屏障。
苏卿杉躺在一个精密的仪器内,完全不似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无声的运转,不时有光阴流散。
塞莱妮娅·维多纳尔站在一边,双手虚按,生命权柄的力量化作无数纤细的绿色光丝,探入苏卿杉体内,精准地捕捉着她每一缕灵力的流动轨迹,分析着那种与周遭天地灵力自然共鸣的独特结构。
杨牧站也在一旁,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闪烁,记录着每一个细微变化,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共鸣频率正在解析……37%…41%……这就是天衡途径的灵力运转模式......”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旋即又道,
“与权柄的强行驾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请求与应允。”
“她很痛苦。”塞莱妮娅轻声说,翠绿的眸子里浮现出并非伪装的悲悯,“她的灵识在排斥,她的本源在哀鸣。这种‘融合’,本质上仍是掠夺。”
“必要的代价。”杨牧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的灵识结构与天衡途径深度绑定,这是最直接的样本。获取它,我们或许能让‘奇迹之城’突破现有瓶颈,直接从环境中汲取灵力,而非完全依赖生命权柄转化生物能。届时,进化将不再有能量桎梏。”
塞莱妮娅沉默了片刻,光丝的动作却未曾停滞。“你知道,我们的合作仅限于此。你的‘优化’尽头是冰冷的永恒公式,而我追寻的,是万物和谐生长的‘苗圃’。她的力量,能帮助我更好地滋养,而非你要的一味吞噬。”
“暂时的道路,终将交汇。”杨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力量支撑的仁慈,只是虚妄。先拿到天衡途径的秘密,之后的路,各凭本事。”
“就如你所言......那么,你仍要去找‘至高’么?你我都清楚祂的力量。”
“当然。”杨牧眼中的金色终于褪去,他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为什么不呢?我们都不会让其他人先掌握‘至高’,不是么?”
地宫深处。
“小卿杉的‘灵’正在衰退。”抚琴女子的虚影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
骸骨龙影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平静地燃烧,宏大的意念笼罩着白煜:“她的气息正在被另一种‘秩序’覆盖。时间不多了,轮回的承载者。”
“你们能看到?”白煜压下疑惑,捕捉到他们话语中超越距离的感知能力。
“看到的并非景象,而是‘弦’的震颤。”
持斧的男性轮廓发出沉闷的意念,那人影似乎斩断了某种无形的窥探,
“这个世界,万物皆有其‘弦’。生灭有弦,离合有弦,你那‘轮回’权柄,拨动的是最深沉的一条。而我们……曾聆听过万弦齐奏的时代。”
话中有深意。他们知晓的,远比白煜想象的更多。
他们很强,特别强。
白煜心中多了些凝重。
那种压迫感已经远远胜过了曾经苏卿杉为他带来的压力。
白煜感到自己仿佛站在无尽深渊的边缘,而眼前的古老存在,正平静地述说着深渊的风景。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古老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滔天巨浪,谨慎而缓慢地触及白煜的灵识。
但白煜很快敛下心神,望着那三道虚影开口,
“我需要你们帮助。”
“我们知道你为何而来。”
那龙影淡淡说,
于是,日月轮转,山河倒悬,那三大或庞大或神圣或伟岸的身影在白煜眼前化为人形。
其他两人都未有太大变化,只是面容更加清晰,带着仙气,离白煜不远,而那龙影最终凝成一个魁梧的男人,轮廓清晰,给人带来一种极深的镇定感。
不知怎么,白煜在这三人身上竟察觉到一丝熟悉感。
但白煜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从时间线就对不上,自己当年吃拼好饭的时候,可没空去认识什么修仙者。
“这是你们化人之后的样子?别说......审美挺好的哈......”
白煜感慨道,不说别的,就他们这样,一看就知道是修仙的,这气质显然就跟普通人类不一样嘛。
要是自己见过,肯定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我们一直是人类。”
魁梧男子面无表情道,
“这是人类之躯太过脆弱,在那一次战斗后,我们便只有神识留了下来。”
“......抱歉哈......那苏前辈......?”
“小卿杉是妖族的后裔,九尾一族最后的子嗣,所以她修行进度很快......你果然见过她了。”
一旁那抚琴女子望向白煜。
“她......”白煜回想了一下与苏卿杉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最终憋出一句,“不熟......话说,你们既然知道我来的目的,那么要怎么帮我呢?”
“这个空间,有你想要的一切。”
那魁梧男子又说,声音平淡,
“它是曾经‘天宫’的最后一块碎片。”
“天宫......”白煜微微瞪大眼睛,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冲击力不言而喻。
白煜组织了下用词,看向那三位的眼神陡然变了,他咽了口唾沫,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说到天宫,谁不知道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
“天宫跟你们记载中的不一样。”
那抚琴女子一眼看破了白煜所想,
“人们将其过度神话,其实那只是我们这些躲避凡世的居所罢了,你所熟悉的那些神话故事大多都是杜撰,真实记载寥寥无几。”
“好吧。”白煜咂咂嘴,一时有些神游天外,像是不死心的问道,
“那......你们天宫有猴子么?”
“他死了。”
白煜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你们知道我说的哪只猴子?”
“孙悟空,齐天大圣,是么?”那魁梧男子望着白煜,
“他死了,连同其他所有人,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成佛,而是去挽救那场天倾。”
“天倾......”
“你不是要问如何称呼我么?”
那魁梧男子忽然出声,打断白煜的思路,那种震慑一切的威压又出现了,宛若虚空之下响起龙吟。
“你可以叫我......”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