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都城大央,天都六院,一处亭台水榭下。
天都府君姬慕云,此刻正斜卧于一张软榻之上,手里捧着一份紧急密报埋首翻阅。
“一剑五绝巅,剑斩过去,覆灭未来,倒是小觑了你,竟能将时空真意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九大圣山,九条大道虚影,天师令.....”
姬慕云嘴角微扬,眼中异彩连连。
“可惜....”
刹那之后,姬慕云又一声轻叹,接着摇了摇头:“可惜成也时空败也时空,如今你虽借助天师令,外加九大圣山中的九条大道虚影,施展出无与伦比地岁月一击。”
“可一旦你离了天师令,出了天都圣府,这一切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更遑论,你还沾染了生死两大真意,想要蜕凡,无异于痴人说梦。”
紫府圣山,楚家一脉五大绝巅同时身陨,就连嫡系血脉以及直系弟子也被人以大神通强行抹去。
消息虽然被九大山主第一时间封锁,但姬慕云身为天都六院府君,本身也是绝巅之境,属于六院高层之一,自然能够知晓此事详情。
“六境战绝巅,还能战而杀之,更是杀的如此干净利落,就算他此生止步于此,也足以自傲了。”
姬慕云身后,赵子荀面露复杂。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世人所嘲笑鄙夷的卑贱乞儿,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天赋与实力。
可惜正如眼前的府君所言,成也时空真意,败也时空真意。
时空,生死,四大真意,无论哪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能震铄古今的强大真意。
可万古至今,不是没人能领悟,而是那些领悟了这些真意的武者,最终结局,全都是泯然于众生,终生止步于七境之内。
姬慕云闻言淡淡一笑:“不过是借助了天师令与九大圣山的大道虚影而已.....我倒是更好奇他手中的天师令从何而来。”
“天师殿没有给出解释?”赵子荀惊讶道。
姬慕云将手中的秘折随手一扔,轻笑一声道:“那些老东西只言他手持天师令,被六祖称为祖师,其它一概三缄其口。”
“被六祖称为祖师?”
赵子荀面色微变,一脸的难以置信。
“六祖可是用秘法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传闻当年曾侍奉过开山祖师,能被他都称为祖师的人,总不会是开山祖师嫡传吧?”
赵子荀皱眉,心中对这乞儿愈发好奇起来。
“看来这乞儿来历也不简单,宫里那位当初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会如此好巧不巧,随便捡个乞儿回来,不仅天赋惊人,还能被天师殿六祖也奉为祖师.....”
说着,他不由看向皇城方向,脸上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一旁的姬慕云却是不以为意,而是拓步来到水榭边,看着水榭下不断跃起地几尾锦鲤,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
“中州那几位来帝都了?”
沉吟一瞬后,她突然头也不回地问道。
赵子荀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神色一动,想了想后,躬身回答道:“三天前就已陆续抵达,不过宫中那位对此却不屑一顾,并未召见。”
姬慕云双眼微眯:“她这是铁了心要以一己之力直面大劫?如今世人都知那乞儿不过是她用来堵死联姻的借口而已,两人本就有名无实。”
“中州那几位,听说有人已经踏入绝巅第四步,已经道域初成,离那孕育帝种只差一步之遥。”
“她若不与这几位中的某一位联手,届时圣府那边,恐怕也不会全力助她,毕竟牵涉到大道之争,就算血脉亲情,也可抛之脑后。”
赵子荀面露不解:“为何走到那一步,就必须要和中州强者联手,就不能与我南域某一方联手?还有,我天都六院,本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圣地,又何须与他人联手?”
“呵......”
姬慕云闻言冷笑:“因为就算万古合一,大道趋于完善,我南域,至多也只能承载一位帝境,天都六院?南域某一方?”
说着,她眼中杀机一闪:“这么说吧,从此刻起,她最好别露出一丝破绽,不然,不说旁人,就是本座,一旦寻到她一丝破绽,也会将她悍然抹杀,更别说六院与南域各方,从来都不缺能证大道绝巅强者。”
姬慕云眼眸深邃道:“大道争辉,可没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说....”
“咕.....”
赵子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浑身汗毛倒立,一脸地难以置信。
“大道之争,就这般无情吗?”他低声喃喃,心中顿感毛骨悚然。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宫中那位举世皆敌的落寞情景。
怪不得凌霄宗那位,用尽一切手段也想逼迫她为妾。
一旦为妾,锐气尽失,再无一争大道之机的可能。
一域只能承载一位帝尊,这就代表着到了最后那一步,整个南域,甚至外域强者,都可能前来南域,争夺那为数不多的证道之机。
到了那时,世间再无安宁。
“那大人为何觉得,她可以和中州那几位其中之一联手?难道就不怕被人算计,关键时刻反水?”
赵子荀一脸不解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姬慕云闻言也不懊恼,反而耐心解释道:“因为中州地大物博,最少可以承载五位以上的帝境强者,南域虽有证道之机,但位置过于偏远,贸然深入,反而容易被人联手针对。”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南域寻一强者联手,互为依仗,而我天都圣地,又是世间一等一的修行圣地。”
“宫里那位,无论是争取到中州或是圣府任意一方的支持,剩下一方也会跟着倒向她。”
“反之.....”
说到最后,姬慕云话音一止,结果可想而知。
一旦宫里那位拒绝与中州强者联手,那她就可能失去圣府支持。
除非她能败尽圣府中,所有能证大道的绝巅强者。
否则.....就算是师门圣府,也会对她刀兵相向。
得知其中秘辛,赵子荀只觉心情沉重。
“如此,只怕那乞儿又将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