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魔的第四拳打空了,身体前倾,重心不稳。
风云扬的右手从下面探上来,扣住铁魔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铁魔的身体往前扑,风云扬的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膝盖和肚皮接触的声音不大,但很实。
铁魔的身体弯了下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的嘴张开,喷出一口酸水,但没有喊出来。
他的右手还撑着地面,左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云扬没有继续打。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铁魔。
灰白色的头发垂在脸前,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打完了和没打之前一样。
铁魔跪在地上,喘了大概五六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抬起头,看着风云扬,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愤怒,是恐惧。
不是怕死的那种恐惧,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的那种恐惧。
他在东山上训练了三年,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他下山之后,打墨镇山,觉得不过如此。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厉害,是他没有遇到厉害的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手还捂着肚子,肚子上的疼从皮肤一直钻到骨头里。
他看着风云扬,又看着战枫,嘴角的血从牙龈里渗出来,嘴角边上红红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战枫站在风云扬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着烟,他看着铁魔,歪了一下头,“我说了,你不配知道。”
铁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转,不是在想要不要继续打,是在想要怎么打。
他一个人打不过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有八十多个人。
八十多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方淹死。
他不信,两个人能打八十多个。
他退了几步,退到黑衣人队伍里。
他抬起右手,手指朝风云扬一指。
“所有人,一起上,打死他。”
黑衣人动了,八十多个人,从各个方向朝风云扬涌过去。
钢管举起来,砍刀举起来,拳头举起来。
他们不怕死,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铁魔在后面看着,墨子剑在后面看着。
退回去也是死,往前冲也是死。
冲上去,也许还能活。
风云扬没有退。
他往前走了两步,迎着那些涌上来的人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和刚才从月亮门走进来的时候一样。
但他每走一步,就有人倒下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举着钢管朝他的脑袋砸下来。
他没有躲,右手抓住钢管,往怀里一拽,那人整个人扑过来。
风云扬的左手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嘴里喷出两颗牙。
钢管到了风云扬手里,他握着钢管,反手一挥,钢管砸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骨碎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那人捂着肩膀倒下去,肩膀塌了一大块。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是一把砍刀,刀刃朝风云扬的腰砍过来。
风云扬的钢管往下一压,压住了砍刀的刀背。
那人抽不动刀,风云扬的右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跪下去,风云扬的钢管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个人和第五个人同时冲上来,一个人抱腰,一个人抱腿。
风云扬的身体猛地一震,抱腰的人被弹开,双手麻得抬不起来。
抱腿的人被风云扬的膝盖顶在下巴上,牙齿磕在一起,嘴里全是血。
两个人同时倒下去,在地上来回翻滚。
风云扬的钢管在人群里挥舞,每一次挥出去都有人倒下去。
不是砍,是砸。
钢管砸在胳膊上,胳膊断了。
砸在腿上,腿折了。
砸在胸口上,人飞出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很重,重到没有人能挨一下还能站着。
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手里的砍刀劈在风云扬的后背上。
刀刃砍在衣服上,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那层暗红色的光从衣服的破洞里透出来,挡住了刀刃。
那人愣了一秒,风云扬转过身,钢管砸在那人的手上,手指断了两根。
那人跪在地上,抱着手惨叫,声音尖得刺穿了整个院子的安静。
铁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风云扬在人群里穿行,看着他的手下像麦子一样被割倒,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他的眼睛里的光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不想承认,但他必须承认——这个人,他打不过。
他带着一百个人,也打不过。
风云扬的手臂上挨了一钢管,是他的手下从侧面偷袭的。
钢管砸在他左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风云扬的手臂没有弯,那层暗红色的光在手臂上闪了一下,把钢管弹了回去。
偷袭的人被反震力震得虎口裂开,钢管脱手飞出去,砸在槐树上,树皮掉了一大块。
风云扬没有看那个人,继续往前打。
他的钢管砸出去,又一个人倒下去。
他的膝盖顶出去,又一个人弯了腰。
他的拳头打出去,又一个人飞出去。
他的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被砸了好几下,但那层暗红色的光一直亮着,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皮肤外面。。
围着他的黑衣人越来越少,躺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从八十多个变成六十多个,从六十多个变成四十多个,从四十多个变成二十多个。
地上到处都是人,有的在惨叫,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青砖地面上到处是血,钢管和砍刀散了一地,槐树的叶子被踩烂了,混在血里,黏糊糊的。
风云扬站在院子中央,周围还站着不到二十个黑衣人。
那些人不敢上了,他们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钢管和砍刀,但没有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的腿在抖,手在抖,枪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们看着风云扬,看着这个身上衣服破了几十道口子但身上没有伤的男人,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