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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如同蜘蛛一样,悬浮在半空,身下是依旧在疯狂蠕动、吞噬着“肉山”最后残存血肉碎片的数万血色触手,发出的“咕噜、咔嚓、嗤嗤”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微微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强行开启“狂暴化”,瞬间爆发秒杀同级别存在,紧接着又毫无缓冲地吞噬对方那充满狂暴腐蚀特质的血肉,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

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蠕动的、颜色异常的血肉。

多处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处肋骨明显出现了裂痕。

最严重的是体内,两股性质迥异、都狂暴无比的能量正在疯狂冲突、互相侵蚀。

一股是他自身过度透支后近乎干涸、却又在吞噬血肉后强行补充进来的、带着“肉山”特性的腐蚀性能量。

另一股则是“狂暴化”后残留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能量。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络、内脏、甚至每一个细胞中冲撞,带来撕裂和灼烧般的双重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气息紊乱到了极点,连维持悬浮都显得勉强,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着。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陈默,如同风中残烛,气息萎靡,伤痕累累,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坠落,被下方贪婪的触手反噬。

任谁都能看出,他已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那四道从不同方向、携着碾碎一切气势轰然降临的恐怖阴影,却在距离战场核心数百米外,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从浓雾中显露出部分狰狞的轮廓。

东方,一只仿佛由无数建筑残骸和血肉融合而成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像”,眼中仿佛燃烧着幽蓝的灵魂火焰。

南方,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披覆着暗紫色几丁质甲壳、形如蜈蚣与蝎子混合体的“多足巨兽”,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涎。

西方,一团不断扭曲变形、没有固定形态、由浓稠黑影和猩红眼眸构成的“无形暗影”,散发着吞噬光线的诡异力场。

北方,一个身材相对“娇小”、但通体覆盖着光滑银白色外骨骼、背后伸出数对锋利骨刃、形如直立螳螂与人类混合体的“刀锋猎手”,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四只灭世级存在,从四个方向,将陈默以及盘旋在稍高空的直升机编队,隐隐包围在中心。

它们先前那因为忌惮彼此而收敛的暴虐气息,此刻再无保留,如同四座喷发的火山,混合着对陈默身上浓郁同阶气息的贪婪、对这场突如其来猎杀的惊疑,以及……

一丝重新评估后的、更加赤裸的杀意。

它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摇摇欲坠的陈默身上。

那眼神中的忌惮,正在被更原始的贪婪迅速取代。

这个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撕碎了“肉山”的同类,此刻散发出的虚弱是如此明显。

那紊乱的气息、崩裂的躯体、强行吞噬后无法完全压制的能量冲突……

都像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它们。

简单的逻辑在它们那混乱而高效的思维中迅速成型:他很强,能快速杀死同类。

但他现在,也快死了。

趁他病,要他命!

吞了他,还有死掉同类残留的能量,自己必将更进一步!

至于其他三个……各凭本事,或者,先联手清除这个变数?

四道恐怖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如同四把缓缓出鞘的、滴着涎水的屠刀。

就在这时。

陈默动了。

他没有试图逃跑,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甚至没有抬头看向任何一个方向。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手臂。

随着他的动作,下方那些正在吞噬最后一点残渣的血色触手中,分出数条相对“完整”的,缠绕着一样东西,缓缓升到了与他平行的高度。

那是“肉山”怪物的残破头颅。

勉强还能看出轮廓,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被撕开了一半,一只浑浊的、充满死寂和难以置信的巨大眼球挂在眼眶外,灰白色的、布满褶皱和粘液的皮肤焦黑一片,散发出最后的、微弱的腐败气息。

这个动作,简单,缓慢,甚至有些吃力。

但落在四只灭世级怪物眼中,却让它们几乎同时一滞!

蠢蠢欲动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凝涩。

他在示威?!

在如此油尽灯枯、气息奄奄的时刻,不仅不逃,反而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展示战利品?

陈默并不是在示威。

而是在……在宣告。

告诉他们,击杀同类并非侥幸,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和吞噬!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一个信号:我现在状态不佳,也能瞬间毁灭你们中的一个!

陈默深知,硬碰硬即便全盛时期,他也会必死无疑。

更何况如今他状态不佳。

他就是在赌!!

赌它们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和意识。

赌它们惜命,联合并不那么稳固。

因此这第一层的震慑意义就是:力量与狠辣的展示。

即便虚弱,状态不佳,余威犹在。

一个能在几分钟之内速杀同级的存在,谁敢保证他真的没有余力?

谁敢保证他没有临死反扑、拖人垫底的恐怖力量?

趁着这短暂的、因震惊和重新评估而产生的死寂,陈默猛地抬起头。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的血痕未干,但那双眼睛。

虽然金色已然黯淡,被血红和疲惫充斥。

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即将燃尽的炭火,迸发出最后、也是最刺眼的凶光。

他没有开口,但一股强横的、混合着无尽杀意、疯狂以及一丝奇异精神波动的意念,如同炸雷般,狠狠轰入四只怪物的意识中:

“我杀它……只因它第一个想吞我。还敢对我发出强烈的敌对欲望,并且对我打上标记。”

意念简单、直接,如同冰冷的宣言。

然后,他血红的瞳孔缓缓转动,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四只怪物身上扫过。

最后,刻意地、充满挑衅地,死死锁定了其中气息相对最弱、形态也最为谨慎的、那只由黑影和猩红眼眸构成的“无形暗影”。

“你们四个……”

那股精神意念陡然变得尖锐、森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同归于尽的冷酷:

“谁想做……第二个?”

说完这句话,陈默的身体绷直,气息逐渐稳固。

与此同时,他那双锁定“无形暗影”的眼睛,却亮得如同鬼火。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发冷的疯狂和笃定。

我或许会死,但在我死之前,一定会用尽最后一切,拉你陪葬!

陈默现在做的,就是维持自身的威严……

与能再度杀死一只的姿态。

因为这是第二层震慑,也是真正的杀招:赤裸裸的阳谋和心理博弈。

陈默在赌,赌这些怪物虽然暴虐贪婪,但绝非毫无智慧的野兽。

它们懂得评估风险,懂得计算得失,更懂得……忌惮同类。

果然!

四只怪物的反应出现了极其有趣的、人性化的“迟疑”和“算计”。

“巨像”眼中幽蓝的火焰急促跳动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向,似乎对“无形暗影”所在的方向,多了一丝“关注”。

“多足巨兽”那狰狞的口器停止了滴落毒涎,数对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在陈默和“无形暗影”之间来回扫视,几只锋利的步足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刀锋猎手”那光滑的银白色外骨骼表面流光一闪,背后锋利的骨刃微微抬起,又缓缓放下,它那充满计算光芒的复眼,更多地投向了其他三只怪物,而非看起来最虚弱的陈默。

而被陈默死死锁定的“无形暗影”,那团扭曲的黑影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表面猩红的眼眸光芒大盛,散发出强烈的惊怒和警惕情绪。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陈默那“同归于尽”的威胁,更感受到了其他三只同类那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评估,有贪婪,更有期待。

期待它先上,去承受陈默的濒死反扑,然后它们再一拥而上,分食两者!

互相忌惮,互相提防,谁都不愿为他人做嫁衣。

这条残酷的进化路上,除了自己,其他一切,无论人类还是同类,都是潜在的敌人和猎物。

短暂的、因共同目标而形成的“默契”,在陈默这招“点名陪葬”的大胆、风险极大的阳谋下,瞬间出现了裂痕。

每一只怪物都在飞快地盘算:

我先上?万一这人类还有力气,拖我同归于尽,岂不是便宜了其他三个?

让暗影先上?它似乎被针对了,但万一它真的被换掉,少了一个分食的,似乎也不错?但剩下的两个会不会趁机联手先对付我?

一起上?谁打头阵?谁负责承受那人类的临死反扑?

贪婪在灼烧,杀意在沸腾,但对同类的警惕和对自己性命的珍惜,让它们僵持在了原地。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一触即发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陈默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血色触手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回荡。

陈默知道,他必须再加一层保险。

身上那原本剧烈波动、有些平稳的气息,忽然诡异地开始回升!

虽然缓慢,虽然依旧有些紊乱,虽然伴随着他身体更剧烈的颤抖和崩裂。

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陈默”的、带着血腥和毁灭特质的气息,在向上攀升!

吞噬“肉山”血肉带来的、充满腐蚀性的异种能量,似乎正被他以某种疯狂的方式,强行压制、转化、吸纳,化为支撑他继续站立、继续威慑的力量!

这不是真正的恢复,而是压榨生命潜力、透支一切的虚张声势。

但落在四只本就惊疑不定的怪物眼中,这无异于一个更危险的信号:他还有余力!他还能恢复!他在拖延时间!

“吼——!” “嘶——!”

几声含义不明的、充满烦躁和警告意味的低吼从几只怪物处传来,但它们互相之间的戒备,明显更深了。

对陈默的杀意依旧浓烈,但谁先动手,却成了一个谁也不敢轻易做出的决定。

高空之上,几架阿帕奇和那架支奴干运输机一直在盘旋,机炮和枪口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四只怪物,却不敢轻易开火,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机舱内,小林一佐、李减迭和所有机组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

他们看不到精神层面的交锋,却能感受到下方那五道恐怖气息的对峙,如同坐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他们看到陈默那摇摇欲坠却挺立的身影,看到那无数对准四方、蒸腾着血色气息的狰狞触手,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同赴黄泉的决心。

如果陈默失败,他们知道自己的结局。

但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只有等待,只有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准备迎接最后的疯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对峙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默的气息“回升”到某个临界点,便停滞不前,甚至又开始微微下滑,但他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依旧死死锁定着“无形暗影”。

终于,那只“多足巨兽”似乎最先失去了耐心,或者判断出陈默已是外强中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作势欲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忽然动了!

他不再对峙,也不再维持那吃力的悬浮姿态,而是控制着数条血色触手,猛地卷起“肉山”那残破的头颅,然后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朝着不远处、一直低空盘旋、舱门大开的支奴干运输机,坠落下去!

“接应!” 小林一佐的吼声通过无线电撕裂了寂静。

支奴干的飞行员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庞大的机体猛地一个侧倾和前进,险之又险地将坠落的陈默接入了舱门。

数条血色触手在陈默落入机舱的瞬间,如同失去支撑的绳索般软塌下去,迅速缩回他体内,消失不见,只留下皮肤下无数凸起蠕动的痕迹,证明它们的存在。

“走!!全速爬升!离开这里!” 小林一佐嘶声力竭。

支奴干的引擎发出最大功率的轰鸣,旋翼疯狂转动,开始不顾一切地向高空爬升。

几架阿帕奇也毫不犹豫,调转机头,以最大速度向不同方向散开、爬升,执行预定的撤离掩护任务。

下方,四只灭世级怪物显然没料到陈默会突然“逃跑”,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坠落”的狼狈方式。它们齐齐一愣。

“吼——!!!”

“嘶——!!”

“呜——!!”

下一秒,震天的怒吼和嘶鸣同时响起!

被戏耍的暴怒、对“猎物”逃脱的不甘、以及对同类的迁怒,让它们的气息再次暴走!

然而,就在它们几乎要同时暴起,或追击直升机,或向身边“盟友”发泄怒气的刹那。

那股被陈默死死锁定的、针对“无形暗影”的、冰冷刺骨的“点名”杀意。

虽然随着陈默的撤离而迅速远离,但残留的精神印记和那种“我盯上你了”的决绝,却依旧清晰无比。

而其他三只怪物,几乎本能地,将一部分注意力再次投向了“无形暗影”,似乎在判断它是否会“因被针对而恼羞成怒率先追击”,或者“是否与那人类有某种默契”。

就是这短短一刹那的迟疑、猜忌和相互牵制。

支奴干运输机已经拖着沉重的轰鸣,奋力撕开浓雾,爬升到了足够的高度,并朝着基地方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身影迅速变得模糊。

几架阿帕奇也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分散没入了不同方向的浓雾之中。

“嗷——!!!”

最先反应过来的“刀锋猎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尖啸,银白色的身影猛地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支奴干消失的方向疾追了数百米。

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它发现,其他三只怪物,并没有跟上。

它们停留在原地,互相戒备着,目光在彼此和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未能尽兴猎杀的暴戾,以及更深的、对同类的怀疑。

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一场惨烈的反杀,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

最终,猎物拖着濒死之躯,在四只猎手各怀鬼胎的注视下,惊险脱身。

支奴干运输机的机舱内,陈默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七窍流血更甚,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眼中的血红和金色都已褪去,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灰暗。

但他的嘴角,却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活下来了……暂时。

而在下方逐渐远离的废墟上,四只灭世级怪物的身影,在浓雾和尚未散尽的硝烟中,逐渐模糊。

但它们彼此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与猜忌,经此一役,恐怕已深如鸿沟。

而陈默这个同类,以及他那濒死反扑的凶厉,也必将深深烙印在它们混乱的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