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抗拒的拉扯力道，顺着苏明周身五元真我脉络直冲神魂深处。
原本交融流转、稳固浑然一体的平衡本源，正不受控制朝着祭坛深处那块空白原石涌去。
方才还出言相助、出手封禁归墟大阵的初代守陵人，周身原本温润苍茫的白光，此刻裹挟着贪婪的吸力，牢牢锁住苏明整条道基。
先前所有危难之际的出手解围，全部化作伪装出来的善意假象。
苏明脚步猛地向后后撤数步，竭力催动掌心平衡鸿蒙玉迸发制衡金光，硬生生抵住向外流失的本源气力，眼底褪去先前的敬重，只剩下彻骨的冷静戒备。
他死死盯着原石之中身形愈发朦胧的古老人影，语气低沉发问。
“原来你苏醒现身，压根不是心怀善意护住初代正道遗存。”
“归墟负责布设外部绝境逼我走到山穷水尽，你借着危难出手博取我的信任，伺机抽取我的五元平衡根基填补自身枯竭本源。”
“里外配合一唱一和，从头到尾都是早已敲定完毕的双层献祭圈套。”
正在筹备阻拦归墟自爆洪流的一众强者，听见这番对话瞬间浑身一震，全员停下手中排布的防御阵型。
驻守中层维度枢纽的第四真我，连忙调取纪元最底层隐秘数据流，急速筛查二者暗中达成的隐秘协议，心脏不由得急速下坠。
“本体，我调取深埋在初代纪元档案夹缝的残缺条文了。”
“初代守陵人与归墟意志，本身就是一套轮回体系里相辅相成的两极存在。”
“守陵人掌管纪元初始根基，归墟把控纪元末尾重启秩序，二者必须维持体量对等，轮回循环才能够平稳运转。”
“漫长岁月下来，守陵人沉睡损耗大半本源，体量远远比不上不断经手纪元重启积攒力量的归墟。”
“它们找不到其余能够补齐体量差距的本源素材，最终盯上了诞生出完整平衡道的你。”
身处黑暗维度裂隙的黑化苏明，周身黑白交织的气息瞬间紧绷，连忙调动夹缝之中积攒的所有残魂战力，迅速靠拢初代祭坛外围形成防护圈层，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先前归墟一心想要清零纪元抹杀本体，守陵人出面阻拦封禁大阵，我还以为二者立场对立，万万没想到二人私下早已达成共识。”
“归墟借着绝境不断施压，消磨我们一众战力与心态，逼迫本体在万般无助之下，主动寄希望于初代遗存寻求生路。”
“等到本体放下全部防备，守陵人顺势展露帮扶姿态，再趁机汲取平衡本源补齐亏损根基。”
立于凡尘上空收拢人道执念的初代生机主事，看着下方依旧祥和安稳的现代都市烟火，心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隔着虚空出声感慨。
“细数一路走来所有波折，全部都在二者的统筹谋划之内。”
“第四真我假意叛变勾结域外异族，是用来制造内部裂痕。”
“域外族群首领被归墟植入分身意念，用来把控战事积攒戾气。”
“第三方暗中蚕食至宝灵力压缩存活时长，用来不断收紧绝境范围。”
“等到我们所有人都认定仅剩初代守陵人这一条活路，圈套也就彻底收拢完毕。”
手握湮灭之力的始祖伫立在维度防线前沿，望着虚空之中已经彻底癫狂、蓄满自爆洪流的归墟，再对比正在悄悄汲取本源的守陵人，冷声开口戳破二者各自盘算的私心。
“归墟的诉求很直白，借着这场大乱除掉能够颠覆轮回秩序的本体，往后独掌纪元重启大权，不再受到初代遗存制衡束缚。”
“守陵人的目的也十分纯粹，依靠献祭苏明完整的五元平衡道，补足万古沉睡损耗的本源，重新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体量。”
“等到献祭完成之后，二者体量重回持平状态，再联手开启新一轮纪元重置，现世诸天亿万生灵依旧难逃被清零回溯的结局。”
悬浮在空白原石之内的初代守陵人，不再继续伪装温和厚重的前辈姿态，沉寂万古的眼眸之中透出浓郁的渴求，坦然承认整场谋划的全部细节。
“你说得没错，先前出手封禁终末归墟大阵，并非发自内心想要保全现世纪元。”
“只是不能任由归墟一意孤行直接动用大阵完成清零。”
“若是依靠大阵强行抹杀你，你的平衡本源会在毁灭过程之中四散溃散，根本没办法完整吸纳收纳，达不到补齐我自身亏损本源的效果。”
“唯有让你在绝境之中主动心生依靠，自愿敞开部分道基，我才能够平稳无损抽取本源力量。”
另一边虚空之内涌动着漆黑毁灭洪流的归墟意志，此刻也收敛暴怒的戾气，不再执意引爆自身轮回本源拼死强攻，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漠然笑意。
“我先前刻意展露凶狠姿态，不断施压制造无解死局，目的就是逼迫你们这群人穷尽所有办法依旧无路可走。”
“越是体会到绝望无助，你们就越发寄希望于沉睡万古的初代守陵人。”
“我明面上想要扼杀苏明这个未来变数，暗地里和守陵人定下约定，献祭完成之后，它补足本源重回巅峰，我除掉心头大患，双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苏明攥紧手里微微发烫的平衡鸿蒙玉，体内源源不断向外流淌的本源力道，被至宝制衡之力死死锁住外流通道，短时间之内不至于被抽空道基。
他冷静复盘从最初维度异动直到此刻双层圈套彻底曝光的全部细节，找出二者谋划之中留存下来的多处漏洞。
“你们算计了所有外在局势，拿捏住我们众人面对绝境时的心态，却唯独忽略了两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第一样便是汇聚整片现代凡尘亿万普通人喜怒哀乐凝聚而成的人道制衡新律，这份执念力量不属于初代纪元旧秩序，也不属于轮回重启规则管束。”
“第二样，则是我自身分化而出五道真我本源，看似一体同源，实则每一道分身都具备独立的道心意志，并不是可以随意抽取掠夺的养料。”
守陵人听闻这番话语，试图再度加重拉扯吸力，想要趁着苏明思索间隙强行拖拽平衡本源，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凡尘人道执念太过分散松散，短时间之内没办法凝聚成足以抗衡我们两大纪元原生意志的力量。”
“五元真我本就是从你本体拆分衍生出来，血脉本源紧紧捆绑在一起，就算分身拥有独立心智，依旧没办法彻底割裂彼此之间的羁绊，终究拦不住本源流转。”
第四真我立刻依托中层维度枢纽庞大的数据算力，快速测算人道执念如今积攒起来的整体战力水准，随即把测算出来的数据同步共享到所有人视野当中。
“此前初代生机主事游走在各大城市之间收拢众生信念，这段时间看似进展平缓，实则已经把散落各处零碎执念汇聚成团。”
“现如今整片现世都市里面，普通人渴求安稳日子、守护家人平安、留恋烟火日常的念想，已经拧成一股完整无形的力量，早就具备介入高层纪元博弈的资格。”
初代生机主事当即催动自身生机本源，联动遍布大街小巷的众生执念。
原本柔和笼罩城市的护佑白光骤然升腾而起，顺着维度缝隙向上蔓延，直直抵达初代祭坛所在空域。
“此前我一直刻意压制执念力量外露，就是担心被归墟察觉提前出手进行消解。”
“如今双层杀局彻底摊开再也无需藏拙，亿万凡人的世俗念想，此刻尽数可以投入战局当中。”
源源不断温热的人道白光裹挟着世间烟火气息，层层包裹住正在向外流失的五元本源，硬生生挡住来自空白原石的汲取吸力。
苏明骤然感觉浑身紧绷的神魂放松大半，外流的本源彻底停下动向，再也不会被守陵人肆意攫取。
一旁原本静待坐收献祭成果的归墟意志见到局势再度出现变数，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再度升腾而起，滚滚黑色轮回洪流翻涌得愈发汹涌。
“没想到区区凡尘凡人的世俗念想，居然能够起到这般关键作用。”
“就算拦住本源献祭又能如何，我积攒万古的轮回毁灭力量已然成型，单凭人道执念加上你们一众战力，依旧拦不住我的猛攻。”
黑化苏明借着这个空档，彻底探查清楚域外百万大军现如今的状态，随即传回最新军情。
“域外首领体内那一缕归墟分身意念，先前大阵被封禁之时就已经稳定性大跌。”
“现如今归墟全身心投入和我们对峙博弈，无暇分心操控异族统领的思绪。”
“域外族群上下一众将士原本满心憧憬攻占诸天掠夺资源，此刻察觉到幕后操控力量松懈，族群内部已然产生分歧躁动，不少异族将士心生退意，不愿贸然跨界拼死厮杀。”
坐镇防线的湮灭始祖顺势做出安排，麾下五位初代湮灭主宰分散开来，牢牢把控好几处主要维度跨界入口。
“域外敌军军心涣散，已经构不成大规模入侵威胁，余下少量依旧执意进犯的零散势力，由我们几人出手牵制围剿即可。”
“当下最核心的对手，是心怀算计的初代守陵人，还有打算自爆本源强攻诸天的归墟意志。”
空白原石之中的守陵人眼见汲取本源的路子被人道执念死死封堵，再也没办法完成原定的献祭计划，原本温润的眸光渐渐染上阴郁色彩。
“计划落空，那就只能改换别的法子达成目的。”
“既然没办法平稳抽取苏明的平衡本源补齐我的损耗，那我便联合归墟一同出手，强行击碎五元道基，拆分散落之后再重新收拢整合。”
“虽说完整度比不上活体献祭得来的本源，但也足够填补我万古沉睡留下的体量缺口。”
归墟当即应声附和，二者再度达成联手作战的共识。
“正合我意，原本还想着循序渐进完成布局，既然万般算计接连出现纰漏，索性不再继续耗费心思周旋，合力出手强势镇压对手。”
“联手击溃苏明，打散五道真我分身，瓜分平衡本源，完事之后照旧按照此前约定，划分纪元权责。”
两股凌驾现存所有战力之上的纪元原生力量缓缓靠拢，一白一黑两股庞大气息相互交织，组合成囊括初始与末尾的轮回合围攻势，朝着初代祭坛方位缓缓压来。
苏明屹立祭坛中央，掌心鸿蒙玉金光与人道烟火白光相融，周身五道真我气息遥相呼应，本体、黑化分身、执掌人道分身、把控空间分身、掌管维度枢纽分身，五处本源气息串联闭环，构筑起独属于五元平衡道的完整防御壁垒。
“先前你们二人一明一暗布设万古圈套，我一直在被动见招拆招化解危机。”
“现如今所有伪装全部撕破，再也不存在任何情面周旋，接下来便是正面硬碰硬分出胜负。”
“归墟执念独占轮回重启大权，肆意摆布众生命运，初代守陵人背弃护持正道的初衷，联手外敌谋划献祭算计，二者所作所为全都违背纪元平衡初衷。”
第四真我调整枢纽全部维度权限，把整片诸天夹缝、空域节点、现世空间全部整合连通，打造出联动一体的作战阵地。
“我把控所有空间通道，随时能够调配各处战力相互驰援，杜绝被对方拆分逐个击破的隐患。”
“只要本体这边能够稳稳扛住黑白两股纪元本源联手施压，其余各方战力便能清扫外围所有残余麻烦。”
初代生机主事继续稳固人道执念大阵，持续为苏明输送源源不断的俗世信念力量。
“凡尘亿万众生的念想无穷无尽，只要现世烟火未曾断绝，这份助力就不会出现枯竭，能够长久支撑平衡道运转。”
黑化苏明折返域外裂隙之外，一边稳住躁动不安的域外大军，一边从黑暗维度调取海量轮回残魂战力，作为后手随时待命驰援主战场。
“域外这边已经彻底失去统一进攻的心思，大部分异族都打算撤回自己的疆域，仅剩一小部分狂热主战份子，我很快就能肃清完毕，腾出手前去祭坛助战。”
湮灭始祖带着麾下主宰守住防线，杜绝交战余波冲击到下方现代都市，护住凡人安稳生活不受高层大战波及。
“主战场的厮杀力道太过强悍，一旦肆意外泄很容易撕裂现世城市空间，我们几人构筑湮灭屏障，把全部战斗波动锁死在虚空祭坛空域。”
多方战力各司其职排布妥当之后，主战场只剩下苏明独自直面联手袭来的初代守陵人与归墟意志。
一白一黑两道庞大威压距离越来越近，周遭虚空开始不断扭曲褶皱，就连时间流速都出现快慢错乱的迹象。
守陵人出声施压，试图再度动摇苏明的心神。
“你孤身一人抗衡两大纪元原生意志，手里依仗无非就是至宝、五元真我还有凡尘执念，三样助力叠加起来，依旧比不上我们联手积攒万古的底蕴。”
“倘若此刻选择主动交出大半平衡本源，我们可以退让一步，保留你的神魂存续，不至于落得道基碎裂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归墟也顺势抛出看似宽厚的折中条件，进行言语攻心。
“做出妥协让步，往后你可以游离在轮回纪元之外做闲散过客，不再插手纪元重启诸事，我们也不会再针对性针对你还有身边至亲之人，算是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
苏明神情淡然，丝毫没有半点妥协退让的念头，目光澄澈直视眼前两大昔日布局者。
“一路走来，我亲眼见证无数纪元轮回之下，众生反复陷入诞生覆灭的循环当中。”
“你们二者一个掌控开端一个执掌末尾，手握至高权限，从来都只是把世间生灵用来当成维系轮回运转的养料，从来不曾顾及众生想要安稳度日的本心。”
“我凝聚五元平衡道，初衷从来不是想要争夺纪元管控大权，而是打破一成不变反复清零的宿命。”
“现如今既然谈不出两全的平和方案，那就只能依靠实力决出最终走向。”
话音落下，苏明主动催动全部本源力量，五元真我气息融为一体，搭配鸿蒙玉制衡之力、亿万凡人执念加持，迎着黑白合围攻势径直迎了上去。
两股阵营的本源力量骤然猛烈相撞，震耳的虚空轰鸣席卷整片诸天空域，层层空间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好在外围早已布设多层防护屏障，下方坐落着无数高楼建筑的现代城市安然无恙，城内来往行人只察觉到一阵微风掠过，丝毫察觉不到上空正在进行决定纪元走向的终极博弈。
守陵人与归墟联手迸发的攻势雄浑厚重，依托万古积攒的底蕴步步紧逼，不断消磨苏明体外的平衡防护壁垒。
可得益于五元一体不分彼此的联动优势，再加上源源不断涌入的人道烟火执念，看似处于下风的苏明始终稳稳站住脚跟，没有出现溃败败退的迹象。
交战数十回合过后，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城府极深的归墟意志，它察觉到合力攻势迟迟没办法压制对手，心底生出浓烈的忌惮。
“不对劲，对方战力韧性远超预估，越是僵持缠斗，凡尘执念凝聚的力量越是雄厚，继续耗下去，率先体力透支的反倒会是我们二人。”
初代守陵人此刻也察觉到战局走势偏离预想，原本笃定能够快速镇压苏明的想法彻底落空，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拼凑联手战力能够快速拿下战局，低估了五元平衡道的适配潜力，更低估了俗世众生执念蕴藏的潜能。”
二者心里都清楚，拖延的时间越久，对自身越是不利，于是打算孤注一掷，倾尽本源打出一记绝杀攻势，想要速战速决结束这场对峙。
就在二者蓄力凝聚绝杀招式的关键时刻，一直驻守域外裂隙的黑化苏明忽然传来急促万分的全域传音，语气里满是错愕慌张。
“本体，出事了，域外族群深处，突然升腾起第三种晦暗异族气息，既不属于本土诸天，也不属于眼下交战的黑白两大纪元意志，这批潜藏蛰伏许久的域外隐秘族群，趁着我们主力全都缠斗在祭坛主战场，悄然集结兵力打算偷袭现世后方都市。”
苏明一边硬扛两大纪元意志联手攻势，心神飞速思索应对计策，还没来得及调配人手驰援后方，掌心的平衡鸿蒙玉猛然浮现出一行远古符文，符文清晰记载：域外隐秘族群，实则是过往无数纪元之中，没能被归墟彻底清零、逃窜出去的落败纪元残党，它们此番偷袭不是掠夺资源，而是打算夺取现世凡尘之内藏匿的纪元原点核心碎片，一旦碎片到手，便能凭空再造全新轮回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