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移，张伟带着林清雪从江城赶回了东临县。
东临派出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林清雪喝茶聊天，他内心对林清雪抱有一些想法，发生了这档子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带着林清雪一起过来，免得多想！
东街派出所内，此时已经到了快下班的点。
大厅里办事的群众走得差不多了。
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准备打卡下班。
派出所大门外，冷风阵阵。
老李裹紧了身上的警服，不时抬头看一眼路口。
实习警员小赵站在他旁边，冻得直跺脚，满脸不情愿。
“李师傅，咱们凭什么在这等他啊？”
小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他一个强奸嫌疑人，就算是什么大律师，也该是他老老实实滚过来投案自首！”
“咱们可是警察，在门口吹冷风等他，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李瞥了她一眼，双手揣在兜里。
“小赵，干咱们这行，别听风就是雨，那报案人就一个口供，啥证据没有，要不是你坚持，这案都没有受理的必要！”
“人家张伟愿意主动配合调查，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再说了，人家那个级别的律师，真犯了事，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
小赵撇了撇嘴，心里依旧不服气。
黄鹂那声泪俱下的控诉早就在她脑子里刻下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有钱人怎么了？
有钱人变态的多了去了！
她觉得自己师傅就是太懒了！
就是因为有着太多
她瞥了眼身边揣着兜，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模样的师傅，心头的火气更盛。
一个女孩子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因为报案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直接不予立案？
普通人又不是专业人员，惊慌之下哪里懂得保留证据？
难道不懂，就活该被欺负吗？
她觉得，公安系统内部就是有太多像师傅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老同志，才让那么多真正的受害者走投无门，无处伸冤。
不行，自己绝不能变成这样。
她暗暗攥紧拳头，她要努力往上走，走到更高的位置，改变这个现状，把师傅这种混日子的老油条全都调离一线警队！
就在这时，一辆低沉轰鸣的黑色迈巴赫从街角拐了过来。
车身很朴素，只是一味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老李看清了车标，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迈巴赫S级，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真有钱啊。”
小赵看着那辆豪车，眼中的鄙夷更甚。
有钱又怎样？
还不是个衣冠禽兽！
车门打开，张伟迈步下车。
他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休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林清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清丽脱俗的容貌和优雅的气质，瞬间让灰扑扑的派出所门口亮了几分。
小赵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林清雪，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昨天刚强奸了一个无辜女孩，今天就又带着一个漂亮女人招摇过市？
这简直是视法律为无物！
这个女人肯定也是被他用钱骗来的，说不定就是他今天的作案目标！
小赵咬紧了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要不是身上还穿着这身警服，她真想冲上去给这个西装暴徒来上两拳。
张伟带着林清雪走到两人面前。
老李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张律师是吧？你好你好，我是东街派出所的老李，之前咱们通过电话。”
老李伸出双手，张伟公事公办地跟他握了握，神色平静。
“李警官你好，我接到通知就直接赶过来了。这位是我朋友，林清雪。”
林清雪对着老李微微点头致意。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来到派出所，感觉有些新奇。
其实不用来她也相信张伟，她跟张伟接触不少，虽然有句话叫人心隔肚皮，但是以张伟的身价，想要女人需要强奸？
老李连连点头：“麻烦张律师跑一趟了，里面请，咱们去调解室说。”
张伟刚要迈步，小赵突然冷冷地开口了。
“张伟，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犯罪事实！”
“别以为你有钱，又是个律师，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老李脸色一变，赶紧拽了小赵一把。
张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个满脸正义感的年轻女警。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位警官。”
“在没有实质证据、法院没有判决之前，我只是配合调查的公民，不是罪犯。”
“你的主观臆断，不仅违背了无罪推定的法律原则，也显得你很不专业。”
小赵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林清雪站在张伟身边，看着他三言两语就压制了对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张伟没再理会小赵，径直走进了派出所大厅。
东街派出所会客室内的陈设很简单。
老李给张伟和林清雪一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搪瓷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按理说，这种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案子，所长和指导员早就该闻讯而来了。
但这次，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说去局里开会，一个说下社区走访，谁也没露面。
老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案子要是报案人证据确凿，那就是白捡的功劳，所长和指导员跑得比谁都快。
可关键就在于，这案子除了报案人的一面之词，连最基本的初步证据都没有！
谁愿意为了一个大概率是乌龙、甚至可能反转的案子，去得罪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顶尖大律师？
万一最后查无此事，对方一个投诉，就够自己惹一身骚。
所以，这块烫手的山芋，自然就落到了他这个接警人身上！
老李将水杯放下，搓着手，刚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小赵却已经正襟危坐，抢先发问。
“姓名，年龄，职业！”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审讯口吻。
老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赵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眼神死死地锁定着张伟：“说吧，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中央公园附近，你对受害人黄鹂都做了什么？别想撒谎，我们已经掌握了情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啪！”老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怒视着小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赵晓月！”
疯了吗？！
他承认，他知道小赵从一开始就完全相信了报案人那套声泪俱下的说辞。
可你是警察！
面对一个仅仅是配合调查的公民，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就是保持中立客观！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直接有罪推定，把人当犯人审？
警校里学的那些程序正义、无罪推定原则，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配合调查和审讯没什么差别，毕竟他们横惯了，也无所谓程序对不对！
但是你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没看到我都这么客气吗？你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是吧？！
不等老李呵斥的话说出口，张伟却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却不经意地在小赵胸前的警号牌上扫过，将那一串数字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这位警官。”
“我是一名守法公民，在接到警方通知后，第一时间履行公民义务，从江城开车赶来，配合你们的调查。”
“我想请问，你现在是在审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