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沿着尚未中断的线路迅速传遍圣山。
第一反舰炮位率先完成瞄准。
黑色巨炮猛然开火。
炮焰自山体中喷涌而出，穿甲爆破弹掠过雪原，重重撞在一艘前锋舰的正面装甲上。
剧烈爆炸将整艘战舰笼罩在火光中。
舰艏装甲向内凹陷，数块外层钢板被撕裂抛飞，庞大舰体在冲击下明显向一侧偏移。
紧接着，第二、第三与第五炮位相继射击。
炮弹跨越群山之间的空隙，落入哥伦比亚舰队阵形。
一艘炮艇的履带结构被直接命中。
爆炸撕开侧面装甲，履带断裂，整艘战舰失去平衡，重重陷入雪地。
另一枚炮弹在舰群中央炸开。
冲击波将周围数辆雪地车辆掀翻，燃烧的碎片落得到处都是。
圣山外围的山地炮位与迫击炮同样开始还击。
一道道弹道掠过天空。
谢拉格的防线终于全面开火。
可恩希欧迪斯没有继续留在观测台前。
他快步来到通讯设备旁，一把推开正在尝试恢复外部线路的通讯员。
“接通弗雷斯威尔庄园，立刻！”
通讯员迅速调整频道。
“对方正在实施全频段干扰！”
“尝试使用先前谈判专线！”
电流杂音不断从设备中传出。
数次连接请求都没有得到回应。
恩希欧迪斯死死盯着黑暗的屏幕。
“继续连接。”
几秒后，通讯提示终于亮起。
绿色连接标识重新出现在主屏幕中央。
画面闪烁数次。
维克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中。
他依旧坐在庄园顶层办公室。
身后的落地窗外，能够看见飞空艇正在圣山上空投下密集炮火。远处的爆炸光芒不断映入房间，却没有让他的神情发生丝毫变化。
恩希欧迪斯没有寒暄。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几乎无法掩饰的愤怒。
“为什么要撕毁停火协议？”
维克多静静看着他。
“这正是我准备问你的问题。”
“你在胡说什么？谢拉格方面没有向任何部队下达攻击命令。在你开火以前，我们甚至没有移动炮位。”
恩希欧迪斯立即说道。
“是的，希瓦艾什家在这段时间内做得很好，但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两族的残余武装却没有遵守，他们在停火期间联合袭击了我方拘押营地。”
随后，一段影像传来。屏幕中央，克朗海姆营地遭到袭击的完整录像正在自动播放。
画面中，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两族的人正迎着警告冲向营地。
枪声、爆炸声与喊杀声透过控制室的扬声器不断传出。
恩雅怔怔望着那些倒在雪地上的谢拉格人。
诺希斯则在看见录像时间与地点的瞬间，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们没有下达这种命令。”恩希欧迪斯说道。
可这句话甚至没有机会传递出去。
录像播放结束后，维克多的声音随即响起：
“或许是高耸的雪山阻碍了声音的传播，又或者只是你们无暇寻找一处关押了两名重要嫌犯的雪中囚牢并进行实时观测。不幸的是，结果已经发生。”
“正如你们所见，停火期间，受谢拉格两大家族指挥的武装人员袭击了哥伦比亚海外人员保护行动部队的拘押营地。”
“除非你们否认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两族并非你们此前向外界所阐述的谢拉格掌权势力，或否认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两族是谢拉格的一员。”
“此次袭击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条视频足以证实谢拉格方面已经以实际行动拒绝和平谈判，并主动撕毁停火协议。”
“自本通告发布之时起，我方将恢复为保障人员安全、解除敌对武装及维护行动区域秩序所必需的一切军事措施。”
“但那只是一群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残余人员。他们甚至不知道谈判已经开始！”恩希欧迪斯几乎吼着说道，“这不能成为你轰炸圣山的理由！”
“无知并不能改变行为本身。”
维克多说道。
“更何况，正是因为谢拉格现有政治结构无法约束其武装力量，我才要求解除武装并移交责任人员。”
“你现在所说的一切，只是在证明我的判断正确。”
又一阵剧烈震动传来。
控制室顶部的照明设备熄灭了数秒，随后在备用能源驱动下重新亮起。
恩雅站在恩希欧迪斯身后，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中的维克多。
恩希欧迪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立即停止炮击，我们可以重新调查哥伦比亚公民被绑事件，重新进行投降谈判。”
维克多的目光微微发生变化。
但那并非动摇，更像是在确认恩希欧迪斯已经触及某个方向。
“没有必要，因为停火协议并不是刑事审判。”
维克多缓缓说道。
“我不需要证明每一名袭击者的主观动机，也不需要确认是谁向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需要确认，他们确实发动了攻击。”
“而这一点，已经没有任何争议。”
恩希欧迪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这场袭击。”
维克多没有回答，炮火仍在屏幕外不断闪烁。
这份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恩希欧迪斯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是你安排的。”
“你让潜伏在两族内部的人煽动那些与外界隔绝的幸存者。”
“让他们误以为两位族长即将被转移，误以为我已经出卖了他们。”
“然后让他们袭击营地。”
“让他们去死。”
“再用他们的尸体撕毁停火。”
控制室内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维克多依旧神情平静。
“这是一个缺乏证据的指控。”
似乎是知道和平无望，恩希欧迪斯也不在保持那份克制。
“这就是你想要的？用战争征服这样一片安居乐业的土地？”
维克多向后靠在椅背上。
窗外，一道紫红色光芒再次在飞空艇舰艏汇聚。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战争。”他说道，“战争只是一种在其他手段全部失效后，用于解决问题的工具。”
“可惜，谢拉格选择了让它成为唯一还有效的工具。”
“是你替谢拉格作出了选择。”恩希欧迪斯说道。
维克多没有否认：“那就证明你有能力纠正它。”
通讯画面随即熄灭，连接被单方面切断。
下一秒，控制室内的高能警报再次响起。
“空中目标主炮重新充能！”
“预计打击位置——”
观察员的声音突然停顿，随后猛地转头望向恩希欧迪斯。
“是第一炮位！”
恩希欧迪斯迅速转身。
“命令第一炮位立即发射！”
“不要等待完整校准！”
“开火后立刻撤离炮组！”
命令刚刚下达。
圣山第一反舰巨炮与天空中的飞空艇几乎同时释放攻击。
炮声与紫红色光束在同一瞬间撕开了清晨的雪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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