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岚眉间一皱,问道:“京城权贵寻欢作乐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特意提城外那处?那里有什么不同吗?”
“不一样。”唐安安有些不好开口,纠结了一阵才说:“城里寻欢作乐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做点那种事,城外那地方不一样,那是害人性命的地方。”
宋息薇下意识问:“比掖庭还可怕?”
“掖庭都不配和那个地方相提并论。”唐安安的话让她们好奇又不解。
华蓥泷不太想猜,直接问:“不方便说吗?”
唐安安满脸为难,见状,刘熙开了口:“我说吧,我去过那里,那里有个名字,叫金笼,为了满足某些人践踏礼法的嗜好,被抓去那里的姑娘,家世清白是最基本的,在那里,轮番凌辱算是最轻的,吃肉喝血的也有,内心的恶念会在那里肆无忌惮地释放,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应有尽有,进了那里,很难逃出来。”
当初要不是李行贪,给她喂了颗药吊着命,李长恭来的又及时,她也不见得能跑掉。
“那地方在哪?”华蓥泷立刻就问。
“城外皇庄旁,有一处依山而建的楼宇,那里就是。”
她们面色大变,王思岚下意识问:“就在皇庄旁边?朝廷不管吗?还是宫里不清楚?”
“宫里当然清楚。”唐安安说道:“可对于陛下来说,那里就是权贵们寻乐的地方,又撼动不了江山社稷,那些人选择在那里作孽,是知道没人敢轻易去查皇庄,他们让陛下知道自己在作恶,把柄交到陛下手里,这就是向权力低头,陛下当然愿意纵容。
不过前些年,我表哥带人去查过一次,虽有收获,可那些人也只是稍稍收敛,暗地里该怎样还是怎样,现在又有那么多失踪的人,所以我才问有没有去城外找过,毕竟大理寺和京兆府都不是吃素的,怎么也找不到人,不是很奇怪吗?”
华蓥泷按捺不住,立刻站起来:“若真如此,这种地方怎么能留呢?”
“师姐别冲动。”刘熙赶紧拉住她:“那地方能让衙门避之不及,说明那里的客人位高权重不能轻易撼动,你就算是查到失踪案和他们有关,也伤不到他们的根本,烂根不除,只会反反复复。”
华蓥泷满脸不认同:“就算不能动他们,我带人去查,也能救些人出来。”
“师姐带谁去查?”刘熙拉着她不放手:“衙门的人不会跟你去的,你再厉害,单枪匹马过去也是自投罗网,而且,谁晓得那周围有多少眼线帮忙盯着,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是后果呢?”
华蓥泷把桌上的果酿一饮而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先前是荣王殿下带人去查的,那我去找殿下。”她反手抓住刘熙:“你帮我。”
刘熙轻叹:“殿下巡视春耕去了,不在京中。”
华蓥泷面色一僵,脸上失望难掩,却又气得咬牙:“那我自己去。”
“我可以帮你。”刘熙拉住她:“不过师姐得先自己去摸清附近的情况,有没有眼线,若是闯进去了,大概会有多少人来支援,这两样是最重要的,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
华蓥泷看着她:“然后呢?”
“杀了所有人,一把火烧了皇庄,死无对证就行了。”刘熙说的轻飘飘,但每个字都透着冷意。
华蓥泷神色错愕:“会不会太极端了?”
“一点都不极端。”宋息薇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些人是皇亲国戚,又在皇庄旁边作恶,能惩治他们的只有陛下,你想救人,就是越过陛下行事,既如此,就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只要烧的够干净,他们就不是皇亲国戚,而是作乱的盗贼。”
王思岚立刻补充:“也可以是纪王旧党。”
华蓥泷脸色变了变:“就不能是把人救出来就行了吗?”
“那会不停地出现受害者,受害者及家眷不会恨他们,但一定会恨你。”王思岚吃了块瓜果,享受着果甜,说出的话却真实到残忍:“你那也不是救人,而是让他们有机会不断地更换残害对象。”
华蓥泷没说话,她意识到自己只想救人的想法单纯到可笑,却又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
“容我想想。”她的脑子现在乱得很,瞧了眼刘熙,又问:“你为什么想帮我?”
刘熙扬起笑:“我说了呀,我去过那里,当年年少,差点把命丢那了。”
王思岚顺嘴就问:“还记得谁伤的你吗?”
“梁王李行。”
“你还真是势利啊,他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竟然还能和他讲人情往来这一套。”王思岚抱拳:“佩服,怪不得你能当大官呢。”
她一插话,华蓥泷也心静下来了,她默不作声地坐下来。
王思岚继续问:“那你想报复李行吗?”
“报复什么?没他,我就真死关外了好吧。”
王思岚一脸遗憾:“救命之恩啊,那还真不好报复。”
这语气引得唐安安和宋息薇都笑了出来。
“梁王现在还喝人血吗?”宋息薇对这事很好奇。
刘熙仔细想了想:“应该...戒了吧,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见过他发病,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他发病,差点给我弄死了,挨了一刀本来就疼,还得给他放血喝,我的老天爷啊,我那会儿真觉得他给我磕一个都不过分,我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发病是什么样子的?”唐安安十分好奇:“我听说他在开元寺伤了公主那次,非常狂躁,好多人都拉不住。”
“差不多吧,他不发病我就打不过,发病了跑都跑不掉。”
唐安安咋舌:“好好的人,怎么得了个这样的怪病,不过你们去了几个月,他就发病了一次,说明他的病在好转了,这应该能治好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唐安安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话说梁王府老王妃对你挺热情啊,她不会相中你了吧?”
“嗯,不仅她相中了我,李行也相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