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澈亦站起身，执起酒杯。
见他们都严肃站着，花瑜璇也不好意思坐着，跟着站起。
难得小师叔与某个人不是对立面，待他们酒杯对碰饮了酒，一坐下，她便亲自给他们都倒了酒。
裴池澈拉了把花瑜璇，让她也坐回，这才问邱开：“你且说说，现如今你在宫里情况如何？”
邱开深知要更好地合作，便是互通有无，遂道：“宫里除了皇后、杨妃与裴妃有皇子外，其余几位嫔妃没有皇子，偶有几位育有公主。”
“太医院隔三岔五要给众后妃、皇子与公主请平安脉，这是查探消息的好机会。”
“虽说邱家没落时，我尚且年幼，裴妃从未见过我。不过因我姓邱，在给她请平安脉时，她还是有所提防，探听消息有些困难。”
“不瞒你们，我当太医，就是为了有机会接近裴妃，哪怕是下毒……”
话说到此处，他看了眼花瑜璇，生怕自己给她造成不好的印象。
花瑜璇温声劝：“小师叔，下毒此法不可取，图一时痛快，又置整个邱家于何地？”
对于邱开有这样的想法，裴池澈倒是要高看他两眼了，清冷的面容登时多了几丝赞许。
“此话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两千亦有可能，毕竟你若只毒死了裴妃，可她还有个儿子呢。”
就连嗓音听着都不似以往那般清冷了。
“是说呢，一则是没有机会，二则是后果实在是严重。”邱开叹息，“所以现如今的我甚是茫然，裴郎将能与我合作，我求之不得。”
裴池澈淡声道：“你在太医院，在宫内行走比我方便许多。”
他护卫皇宫安全，而邱开能直接进入后宫，很多事情操作起来，确实比他方便。
邱开又有太医身份在，行走在皇家宗室与朝廷重臣家更方便。
“裴郎将请直说，第一步要我做什么？”邱开问。
“要对付人，那便是先知晓对方弱点。裴妃与夏睿嘉有何弱点，你关注关注。查看太医院内往年的病历记录，亦或查看他们的饮食习惯，至于具体用什么方式，你就用自己擅长的医术角度与手段去查。”
“好，我去查。”
聊完正事，三人这才有闲心喝酒吃菜。
深夜，相谈甚欢的晚膳结束时，邱开已然颇醉。
叶涛扶着自己公子下楼，主仆两人的脚步皆有些蹒跚。他晚饭在大堂用的，倒没喝酒，就是自家公子醉得行不好道，他被带偏走了不少路。
见状，裴池澈抬了抬手指。
莫拳上前：“公子？”
“去帮一把。”
“是。”
莫拳快步跟去，抓住邱开的另一条胳膊，一人轻松就将人架起，往楼下行去了。
叶涛适才扶邱开的手势僵在半空。
都是随从，怎么就有差距了？
“我又没醉，你这般整得我还有没有小师叔的尊严了？”
自个被裴池澈的护卫这么架着走，邱开到底觉得没面子，忙扭头看，幸好花瑜璇不在，遂一记眼风扫向丁点都不争气的叶涛。
都怪这厮，连扶都扶不好。
叶涛连忙追上去，哪里想到压根不必他插手，裴郎将的护卫已经将他家公子塞进了马车。
花瑜璇站在檐廊处，楼下小师叔被团成一团塞进马车一幕，看得她不禁莞尔。
“笑什么？”
身后传来某个人清冷似玉的嗓音。
“我笑小师叔还挺可爱的，都这般醉了，还想着维持君子风貌。”
莫拳行事粗狂，看不得邱大人醉都醉了，登车前还要整一整衣袍，他直接一把将人塞了进去，对此，叶涛指着他无声责骂。
“当着自个夫君的面夸旁的男子，合适么？”
“小气。”花瑜璇举目远眺，“秋高气爽的夜，这边风景真的独好。”
“既然喜欢这里，今夜不妨留下？”
“留下？不必了。”她婉拒，“我就站上片刻，咱们也该回去了。”
裴池澈拉住她的手：“房间已经装潢过，断无旁人住过的痕迹了，要不要去看看？”
“酒楼的房间？”
“嗯。”男子轻笑，“别说你连看都不敢。”
“何有不敢的？”花瑜璇提步，走了两步，发觉自己走在他跟前，“你倒是带路呀。”
男子唇角一勾，牵着她的手，走到前头去了。
两人沿着檐廊，走了一段路。
不多时，裴池澈推开一间屋子。
此屋面向皇宫，里头甚是宽敞，纱帘珠帘层层叠叠。
花瑜璇一一掀开入内。
房中一应家具俱全，雕花精致，眠床宽敞，圆桌上一尊造型别致的狻猊熏香炉正燃着香。
烟气袅袅而上，细细长长，蜿蜒弥漫，淡淡散开。
缥缈虚实，甚是好闻。
白玉屏风后，热气氤氲。
花瑜璇走去一瞧，浴桶内已备好热水，水面散着不少花瓣，一旁搁着寝衣。
是她的。
忙不迭地转头看身后跟着的男子。
裴池澈温润笑道：“我命你两个丫鬟备的，寝衣也是事先从家里带来。”
“你做这些，是打定主意要留我歇在这里了？”
“清早江面日出，与你在斛家老宅看有所不同，你当真不想住在这里？”
花瑜璇想了想，笑道：“既然夫君如此盛情，那我就留下。”
“那你先洗。”
裴池澈很是自觉地走去了屏风外。
花瑜璇探头瞧他一眼，虽说他坐去了窗边，眉眼低垂，但显然面对的是屏风这边。
“喂，你这样坐着，我怎么洗啊？”
“就算你邀我，我都不来瞧你。”裴池澈嗓音恢复清冷，戏谑之意明显，“都说了，你再长长开。”
“哼！”
花瑜璇伸手解衣裳。
“我不对着你。”
裴池澈拿了本棋谱，索性侧着坐了，实则眼尾余光越发能瞧见。
激将对小姑娘甚是有用，衣裳脱了，裙子也脱了。
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的，身段妖娆，曲线玲珑毕现。
少女实则长得很好了。
衣裙被她挂在架子上，身子靠近屏风，他愈发瞧得清楚了些，就在他眼尾余光不可控制再度瞥去时……
花瑜璇带着根发带走来，娇蛮抽走他手中的棋谱。
“书就别看了，眼睛还是蒙上吧。”
嗓音温温软软，说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