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我这碎石渣子狠狠砸在脸上,带着碎石的渣子。
叶凌霄的手指还扣在光丝上,血顺着掌心往下淌,滴得慢了,像是快凝住。刚才那一口血喷出去,胸口空了一块,呼吸更短,每次吸气都像从井底往上捞东西,捞不上来,卡在喉咙里发闷。
光幕还在,但颜色变了,由亮白转成暗金,边缘微微发颤。黑雾贴着内壁浮着,不动,也不退,就那么悬着,仿佛也在等。
他知道它在等什么。
他自己也在等——等自己倒下,还是等一线活路?
脚跟卡在岩缝里,左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右臂的灰斑虽没再爬,可底下那股胀麻劲儿一直没停,像有虫在皮肉里钻。他不敢动,一动,手就抖,光丝一断,什么都完了。
可再这么耗下去,不动也得完。
就在意识又要沉下去的时候,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外力,是体内——那一撞让他的神志忽然清醒了一瞬。就这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山腹深处,一道裂开的洞壁,石纹呈螺旋状,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嵌在其中,泛着青灰的光。他伸手抠出来时,师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此物可续命气,非绝境不可用。”
他记起来了。
腰侧有个布囊,缝在内衫第二道接缝处,不大,能装三枚晶石。
现在的问题是,手不能放,阵不能断,怎么掏?
他试着用左脚蹭了蹭地面,想把重心往左边挪一点,右肩借力往前顶。可左腿完全不听使唤,稍微一松,身体就往右歪。他咬牙,硬是用腰部撑住,肩膀狠狠撞向胸前衣襟。布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腰间的布囊。
绳结系得死紧,平常用两根手指就能解开,现在却难如登天。他把右手小指慢慢往外勾,指尖碰到了绳头。一扯,没动。再扯,绳结松了一点。他屏住呼吸,用小指肚一点点去挑,终于“啪”一声,扣开了。
布囊口朝下,他不敢晃,怕晶石掉出来滚走。只能用指尖探进去,摸到第一枚,夹住,往外拖。动作极慢,生怕一用力,手腕一抖,光丝就断。
晶石出来了,灰中带青,表面有细纹。他翻动手腕,让晶石滑向掌根,再一点点送进嘴里。
牙咬上去,没反应。他又加了点力,咔的一声,晶石裂开,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直落丹田。
起初没什么感觉,五脏六腑还是空的,疼也没减。可过了几息,那股气开始散开,像水渗进干土,缓缓润进经脉。原本火烧火燎的脉络,终于不再像被刀割,只是钝痛。
他抓紧这机会,把刚生出的那一丝灵力往掌心压。光丝原本紫得发黑,此刻颜色稍亮,重新透出一点红意。光柱震了震,稳住了。
还没完。
黑雾动了。
它察觉到了气息变化,立刻贴近光幕,猛地一撞。
“咚!”
叶凌霄胸口一震,气血翻涌,但他早有准备,新生灵力全压进双手,掌心光丝绷得极紧,硬是扛住了这一击。光幕晃了三下,最终没有破裂。
他喘了一口粗气,没敢松劲。
三枚晶石,只用了一枚。现在灵力恢复不到三成,勉强能撑阵,但若再来几次强冲,仍会崩。他不能全用,得留一枚,以防下一波真要命的攻势。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确认晶石还在布囊里,绳结虽开,但囊口没松,剩下两枚应该没丢。
身体还是残破的,右臂的灰斑未退,左腿依旧僵直,嘴角还有血,一滴滴落在脚前岩石上。但他现在能呼吸了,一口气能吸到底,虽然浅,但够用。
光幕重新稳定,颜色回到暗金,不再闪烁。黑雾退回中央,缓缓沉浮,没再试探。
他还站着。
手没放。
阵没散。
风卷着灰,扑在他脸上,他没抬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