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高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乔丽丝，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而真正共识的终极归宿，是人人可预期、人人有尊严。”
“这，才是我们制定规则的最终目的，才是权力的终极意义。”
“你说，制定规则，是权力的最高形态，是为了掌握话语权，掌控游戏的走向。”
“但你搞错了规则的终极意义。”
“规则，不是为了让制定者掌控权力，不是为了让制定者收割利益，是为了给每一个人，一个稳定的预期，一份做人的尊严。”
“我们制定国内的规则，是为了让每一个民众都知道，自己的努力会有什么样的回报，自己的合法权益会受到保护。”
“自己不会被权力随意欺压，自己的未来是可预期的，自己能有尊严地活着。”
“我们制定国际规则，是为了让每一个国家都知道，自己的主权会被尊重，自己的发展机会是平等的。”
“自己不会被霸权随意欺凌，自己的国家未来是可预期的，自己能有尊严地在国际社会上立足。”
“我们制定特高压的国际标准，不是为了让我们掌控全球电力霸权。”
“是为了让所有国家都能平等地使用先进技术，让所有民众都能用上便宜稳定的电力。”
“让发展中国家不用再看欧美的脸色，不用再被垄断资本收割，能有尊严地发展自己的国家。这，才是规则的终极意义。”
“苏联制定的规则，是为了维护特权阶层的权力，最终让民众失去了对未来的预期，失去了尊严，国家解体。”
“欧美的规则，是为了维护垄断资本的利益，最终让全球大多数民众失去了尊严，被无尽收割，他们的霸权，最终也会走到了尽头。”
“如果我们制定规则，只是为了自己掌控权力，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霸权，那我们和苏联的特权阶层，和欧美的垄断资本，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最终，也一定会走上他们的老路，被历史抛弃。”
书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乔丽丝站在原地，看着高凯，眼里满是震撼。
她花了三个月时间，和智囊团反复推演出来的、自以为完美的十阶权力体系。
在高凯的这一番话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狭隘。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在研究“怎么用好权力”。
而高凯，早就看透了“权力到底是什么”。
高凯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继续说道。
“乔丽丝，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国家的民众。”
“但我们必须明白，权力的根基，从来都不是靠精妙的权术，靠严密的控制，靠设计好的依附体系建立起来的。”
“权力的根基，深植于三层递进的依赖之中。”
“文化是根，扎入人心，塑造认同依赖，让人锚定价值、寻找归属；”
“经济是脉，贯通运转，构建利益依赖，让人依托资源、维系生存；”
“军事是骨，支撑格局，形成威慑依赖，让人敬畏力量、守护安宁。”
“这三层依赖，层层嵌套，逐级加固，共同构筑了权力的稳固基座。”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三层依赖，都只是被动的依赖。”
“文化认同，可以被洗脑操控；利益依赖，可以被利益收买；军事威慑，可以被更强的力量打破。”
“真正能让权力长久稳固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被动的依赖。”
高凯转过头，看着乔丽丝，眼里满是光芒。
“唯有信任，能将被动依赖，升华为心甘情愿的追随。”
“能让权力，从冰冷的强制约束，变成长久稳固的人心所向。”
“民众信任你，相信你能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相信你能守护他们的利益，相信你能给他们一个可预期的、有尊严的未来，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你，才会和你站在一起，抵御任何风浪。”
“合作伙伴信任你，相信你能给他们带来公平的发展机会，相信你不会收割他们，相信你能和他们互利共赢。”
“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和你站在一起，共同建设新的秩序。”
“这种信任，不是靠权术得来的，不是靠控制得来的，不是靠编织谎言得来的。”
“是靠你一次又一次地兑现承诺，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价值，一次又一次地和大家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我们都见证了苏联的解体，见证了无数政权的更迭。”
“我们必须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权力，来自于人心，也终将失去于人心。”
“你站在民众这边，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你的权力就会稳如泰山；”
“你站在民众的对立面，站在历史的对立面，哪怕你的权术再高明，你的力量再强大，最终也一定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乔丽丝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高凯的手，所有的不解、迷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认同与敬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高凯能带着战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为什么高凯能和华夏联手，打碎欧美百年的电力垄断，建立全球电力新秩序。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人心这边，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
“我明白了。”
乔丽丝看着高凯，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们的这套体系，太注重‘术’的层面，太注重掌控，却忽略了权力的本源，忽略了人心。”
“我们修改，我们以你的理念为核心，重新制定一套真正属于我们战国的，真正为了民众的权力运行体系。”
高凯笑了，他轻轻拍了拍乔丽丝的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埃琳娜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高书记，乔丽丝同志，刚刚收到的情报。”埃琳娜的声音带着紧张。
“我们在欧美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摩根、洛克菲勒、西门子、三菱这些资本巨头，在日内瓦投票结束之后，召开了秘密的跨大西洋视频会议。”
“制定了一套代号‘电网复兴’的反扑计划，准备从技术研发、人才策反、产业链渗透、舆论政治阻击四个方向，对我们的特高压体系，发动全面的反扑。”
高凯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之前的顾虑，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他抬起头，看着乔丽丝和埃琳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早就说过，这些资本巨头，不会轻易认输的。”
“但没关系，他们有他们的阴谋诡计，我们有我们的人心向背。”
“他们想靠技术反超，我们就继续推动技术进步，让我们的特高压技术，永远领先他们一步；”
“他们想挖我们的人才，我们就给我们的科研人员更好的待遇，更好的研发环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在我们这里，为国家创造价值；”
“他们想渗透我们的产业链，我们就联合华夏，联合所有的合作伙伴，打造更稳固、更有韧性的全球产业链；”
“他们想搞舆论战、政治阻击，我们就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让全球民众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彻底站在人心的对立面。”
高凯走到窗前，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声音传遍了整个书房。
“他们以为，靠着资本的力量，靠着阴狠的手段，就能重新拿回垄断权，就能重新掌控全球电力的命脉。”
“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在民心和正义面前，再强大的资本，再阴狠的手段，都不堪一击。”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但我们已经赢了。因为我们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全球民众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