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亭舟倏地将手臂抬起环上她的腰身,脸也埋进她的腰间。
由于他坐着,她站着的缘故,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许多,低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亭舟哥?”
他沉默着,只是又往她身上靠了靠,他的鼻尖抵着她卫衣的布料,温热的气息穿透那层棉质,落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怎么了?”
她的声音放轻了,“是工作上的问题吗?”
腰间的脑袋过了一会儿才小幅度的左右动了动。
黎悦眉心微拧换了个方向猜,“那……是你爷爷出了什么事?”
盛亭舟的爷爷盛君达,她小时候曾见过一次,有点印象,但更多的信息还是回来后从外公外婆那里听说的。
这位老人如今七十有余,在沪市商界也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几年前盛亭舟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但盛君达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很快在事后彻底放权,自己挂了个名誉头衔,退居幕后。
盛亭舟能那么快按下一堆虎视眈眈的叔伯对手,坐稳盛安的一把手,离不开老爷子的默许和支持,
对他而言,这位爷爷大概是那个家里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亲人的人了。
但盛亭舟依旧摇了摇头。
黎悦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却不知症结在哪。
犹豫片刻后,她将手从他肩膀上移开,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那就是累了但是又睡不着?你刚才喝了茶,要不我等会儿让酒店的人送杯牛奶上来?”
盛亭舟依旧不说话,只是又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住。
他的脸埋在黎悦的腰间,黑暗隔绝了所有光线。他在那里待了一会儿,让她的体温和气息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顶轻柔摸抚摸,其中透露出的安抚意味让他几乎想要在这一刻把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倾泻出来。
早在看着她因为另一个人的胜利而雀跃欢呼,看着萧喻在台上旁若无人的对着镜头诉说他的感激时,他就想问了。
萧喻口中的人是你吗?五年前你在巴黎看的那场比赛,是不是就是萧喻夺冠的那一场?你会突然对电竞产生兴趣,是因为他吗?
无数的疑惑梗在心口,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怕问出口了,等到的不是她的回头,而是她走向别人的背影。
盛亭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嫉妒?不安?酸涩?还是恐慌?
他从小就认识她,即便中间有大段的空白,但盛亭舟始终觉得,只要他等得够久,只要他够耐心,黎悦总有一天会回过头来,看见他。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追求者,除了莱维,他从没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他们的喜欢,热烈又浅薄。他们在她的生命中出现得太晚,停留的时间太短,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可现在不一样了,萧喻的出现,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拥有的优势,可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十年的缺席终究是让他错过了太多她生命中重要的时刻。
他当然可以再用未来的十年时间弥补错过的时光,却无法回到黎悦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的那几年,像莱维一样,替她遮风挡雨。
还有萧喻。
他在她最关键的成长节点上,以最耀眼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那个在巴黎捧起奖杯的身影,照亮过她某个迷茫的瞬间。
她也在之后选择了一条和那个人相似的道路,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他,也不在那个瞬间里。
盛亭舟闭了闭眼,手指在衣料上攥紧又松开。
“悦悦。”
他的声音有些哑,黎悦听得不分明,“嗯?”
不要走太快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所有的祈求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要求她什么。
见盛亭舟又没了后文,黎悦心下更担忧了,“亭舟哥,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不敢告诉我?”
他今日反常的举动实在不得不让黎悦往最狗血的方向想。
好在这次盛亭舟倒是回应的很快,“没有。”
“那你松开我,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好不好?”
盛亭舟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悦悦。”
黎悦很有耐心的又应了一声。
“你小时候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黎悦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我说过。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盛亭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蹭了蹭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黎悦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大狗。
“亭舟哥你都多大了,还撒娇。”
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指尖却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好啦好啦,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的。你先去休息,中午我叫你一起吃饭,行不行?”
盛亭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额前被她的手指拨乱的碎发还残留着刚才失态的痕迹。
“好。”他说。
……
清晨的风裹着寒意灌进衣领,金峻熙站在门外,眯着眼适应了许久未见的天光。
里面的日子很难熬,即便他的家世摆在那里,又是外国人,会对他客气一点。
但拘留所就是拘留所,再客气也不是酒店。
“少爷。”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车门边,见他出来,微微欠了欠身,替他拉开后座的门。
金峻熙弯腰钻进车厢,正要开口说话,却在看清后座坐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僵住了。
权相宇坐在靠另一侧车门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神色冷淡,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金峻熙嘴唇嗫嚅了几下,“……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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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准备彻底解决一下金某,然后就是老狐狸小专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