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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来的那些官员、银行经理面面相觑,也只能尴尬地起身,对桑宁和温情勉强笑了笑,匆匆追了出去。

那几个合作方代表,更是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转眼间,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只剩下了桑宁、孙晓芸、温情、陈良,以及寥寥几个中立的记录人员。

刚才还剑拔弩张、压抑无比的气氛,瞬间消散。

桑宁长长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孙晓芸连忙扶住她。

温情也暗自松了口气,看向陈良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这个男人,不仅一眼看穿秦少宽的隐疾,更是一眼将其惊退。

那份气度和隐隐散发出的威势,绝非寻常人物。

他到底是谁?

和桑宁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心悸……

“宁宁,你没事吧?” 温情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桑宁身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小情,今天多亏你了。” 桑宁握住温情的手,眼圈又有些发红,这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动,“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不知道今天要怎么收场……”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 温情拍拍她的手,然后目光转向陈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这位就是中州的陈良陈先生吧?”

“刚才,多谢你出言相助。”

“没想到陈先生不仅精通商业法律,对医道也如此了得,一眼便看出秦少宽的外强中干。”

她话语客气,但“外强中干”四个字,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显然对秦少宽也极为不齿。

陈良伸手,与那只温软如玉、指节修长的手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心头再次同时一颤。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再次涌现,但比起第一次四目相对时弱了许多。

两人也都有了准备,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温小姐客气。不过是略通皮毛,不足挂齿。反倒是温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一番运作,力挽狂澜,令人佩服。” 陈良语气平静,目光坦诚地与温情对视。

四目再次相对,温情只觉得心跳又快了两拍。

陈良那深邃的眼眸仿佛有魔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强自镇定,微笑道:“陈先生过誉了。我也是仗着家里的一点关系,和桑宁的一点情分。”

“倒是陈先生,刚才驳斥秦少宽时,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可不是‘略通皮毛’那么简单。”

“不知陈先生在哪里高就?和宁宁是怎么认识的?”

她看似随意地问着,实则是在打探陈良的底细。

刚才陈良的表现太过惊人,由不得她不好奇。

桑宁此时也缓过劲来,连忙介绍道:“小情,陈良是我在玉省认识的朋友,帮过我很多次,是我的贵人。”

“他在玉省那边生意做得很大,这次来京都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我。”

“哦?玉省来的朋友。”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探究之意更浓。

玉省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看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很礼貌,很平静。

但总让她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无比深邃复杂的情感,让她没来由地心慌。

“陈先生初来京都?” 温情问。

“刚到几日。” 陈良答。

“京都虽然比不得玉省山清水秀,但也别有一番气象。陈先生若是有空,不妨多走走看看。” 温情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道。

“说起来,这个周末,在西山马场有个私人性质的小型马术聚会,来的多是圈子里的一些朋友,环境还不错,也有几个不错的马术教练。”

“宁宁,你之前不是说想学骑马散散心吗?”

“正好,带上陈先生一起?”

“就当是感谢陈先生今天的仗义执言,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她向桑宁发出邀请,目光却落在陈良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邀请。

桑宁有些意外。

温情虽然与她交好,但性格清冷,对不熟悉的人向来保持着距离。

更少主动邀请人参加她的私人聚会。

西山马术会她知道。

那是京都顶级圈子里的一个高端社交场合,门槛极高。

温情这次居然主动邀请陈良……

她看向陈良,眼神询问。

陈良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温小姐盛情,却之不恭。周末若无他事,定当叨扰。”

“那太好了。” 温情脸上笑意更真诚了几分,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素雅的名片,双手递给陈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信息给宁宁。期待周末与陈先生再见。”

陈良接过名片,触手温凉,带着淡淡的馨香,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温情和一个私人电话号码。“一定。”

又寒暄了几句,温情便告辞了。

她似乎很忙,能抽出时间来这一趟,已是不易。

送走温情,会议室内只剩下陈良、桑宁和孙晓芸三人。

桑宁看着陈良,眼中充满了感激、依赖,还有一丝后怕:“陈良,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还有小情。”

“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秦少宽,简直是个混蛋!”

孙晓芸也小鸡啄米般点头,看着陈良的眼神满是崇拜,“陈良,你刚才太帅了!几句话就把那个混蛋气得脸都绿了!”

“还有你看他那一眼,他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陈良笑了笑,拍了拍桑宁的手背。

“没事了。秦少宽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秦家。”

“不过今天这一闹,至少让那些人知道,你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温情的介入是个意外之喜,有温家牵制,秦少宽再想明目张胆地卡你,也要掂量掂量。”

桑宁点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小情能帮忙,我很感激。”

“但温家和秦家毕竟都是顶级豪门,温情虽然个人能力强,但在家族里未必能完全做主。”

“而且,秦少宽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背后使更阴损的招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良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先稳住项目,利用温情带来的喘息之机,尽快把能推进的工作都推进。”

“其他的,交给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秦少宽?

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

秦家?确实是个麻烦,但并非不可撼动。

尤其是,今天见到了温情,确认了龙妃转世之身的存在。

这京都,他更要好好经营一番了。

有些账,可以慢慢算。

“对了,”桑宁想起什么,问道,“周末西山马术会,你真的要去吗?”

“那种场合……其实挺复杂的。”

她有些担心陈良不适应那种所谓的上流社会社交。

也怕温情对陈良过分关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良明白她的顾虑,淡然一笑:“去看看也好。有些圈子,总是要接触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深邃,“温情既然主动邀请,必有她的用意。”

“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秦家,或者京都更深层的信息。”

桑宁看着陈良沉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是啊,有他在身边,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孙晓芸看着两人,偷偷抿嘴一笑,很识趣地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将空间留给两人。

窗外,阳光正好。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正带着低沉压抑的轰鸣,驶离酒店区域,朝着西山方向疾驰。

车内,秦少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秦少宽,秦家第三代中最受老爷子宠爱的嫡孙。

在京城的纨绔圈里呼风唤雨惯了,何曾受过今天这样的窝囊气?

不仅精心策划的发难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良轻易化解。

自己更是被对方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几乎是灰溜溜地提前退场。

尤其当时刘主任、王局,还有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合作方负责人。

看向自己时那带点怜悯的微妙眼神。

更让他如芒在背,怒火中烧。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穿着打扮也寻常。

但那份气度,那份视他如无物的平静。

还有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绝非常人。

可任凭秦少宽搜刮记忆,京都乃至北方几省叫得上号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里,都没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南方来的过江龙?

或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传人?

不,不可能。

秦少宽立刻否定了后者。

若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他秦家岂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走了狗屎运,暂时唬住了刘主任他们。

必须查清楚!

“阿豹!”

秦少宽对着前排副驾的心腹手下,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嘶哑,“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给我把这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蹦出来的,和桑宁那贱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背后站着谁!立刻!马上!”

“是,少爷!” 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阿豹沉声应道,立刻拿出专用通讯设备,开始拨打电话,下达指令。

作为秦少宽最得力的心腹之一,他深知自家少爷此刻的怒火有多盛。

数小时后,西山,秦家庄园,听涛轩书房。

阿豹垂手站在桌前,语气平稳地汇报,“少爷,这是目前能搜集到的关于陈良的所有明面资料,以及部分需要核实的传闻。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此人的核心信息,特别是涉及他个人武力、师承来历以及更早之前的行踪,我们遇到了一些不自然的阻碍。”

“阻碍?” 秦少宽眉头一拧,抬眼看向阿豹。

“是。” 阿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我们的人按照常规渠道去查,初期很顺利,很快就拿到了基础信息。”

“但当试图深入挖掘,特别是查询他在玉省崛起之前、以及涉及具体能力方面的传闻时。”

“很多线上的公开资料、论坛讨论、甚至一些地方性的小报消息,都异常干净,像是被专门清理过。”

“线下走访时,一些可能知情的边缘人物要么三缄其口,要么语焉不详。”

“更奇怪的是,当我们的调查触角试图伸向江南省,尤其是金陵市周边时,反馈回来的信息要么是查无此人,要么是明显经过粉饰的统一口径。”

阿豹补充道,“尤其是有传闻说他曾在江南地界有过惊人之举,与当地某些势力有过接触,但所有相关的视频、图片资料,乃至详细的文字描述,在网上都销声匿迹。”

“询问一些地下消息渠道,对方要么表示不知情,要么讳莫如深,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封锁或修改关于他的那部分信息。”

“我们的人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秦少宽听完,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浓烈的不屑与讥讽。

“屏障?清理信息?”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语气充满了傲慢的揣测。

“我看,是有些人,或者是他自己心虚,刻意在遮掩什么见不得光的老底罢了!”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医,有点名气,又弄了个小公司,怕人深挖他过往那些坑蒙拐骗、或者攀附权贵的黑历史。”

“花点钱,找点关系,在网上做些清理,制造点神秘感,抬高身价。”

“切,这种套路,本少爷见多了!”

他完全没往“信息被国家级力量保护”这个方向去想。

在他,或者说在绝大多数京都顶级世家子的认知里。

值得那个层面出手进行信息保护的。

至少也得是能影响国策关乎战略的顶尖科学家、重要人物。

或者涉及最高机密的领域。

一个二十多岁、疑似有点医术、开了个小公司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八成是桑家,或者他背后某个见不得光的势力,在帮他擦屁股、造声势。

“接着说,你们查到了什么明面上的东西。”

秦少宽挥挥手,仿佛挥去一只恼人的苍蝇,对阿豹提到的阻碍毫不在意。

甚至更加确信陈良不过是个包装得比较好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