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人类需要温暖的床了，长时间睡在野外，我感觉我的睡眠质量越来越不好了”
丹德莱打完了哈欠，一边继续吃着早中饭，洛千则在她的身后不急不慢的用着加热过的矿泉水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他终究还是没挡住守林人女孩们的热情，还没遛完整个营地就选择先撤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炊事班还有狄安娜说明了他提供了罐头还有药剂之后，这帮姑娘好像变得更自来熟了，一口一个“指挥官”或者“指挥官先生”，叫的贼勤快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仅仅只是送一批援助就能得到这种回馈，但毕竟是罗塞塔的部下和伙伴，他也就没在意
“我刚刚出去的时候了解过更多的情况”
“哦，已经出门过套消息了？”
丹德莱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嘴里继续吃着饼干还有午餐肉组成的“叠叠乐”，讲话还有些含糊不清：“你直接去问那个女人不就好了？她是苏联高层，可以问出不少事情吧？”
“她已经帮很大忙了，继续问下去，我想她也不会乐意说太多的”
洛千当然知道伊什梅尔知道所有的真相，可她不会把所有消息一股脑全部透露出来
毕竟涉及到政治还有整个大局问题，她随便告诉洛千很有可能会导致某些计划好的走向出现意外变动，二是他“暂时没必要”知道太多
最重要的三，有时候要是知道的太多，做起选择题反而不好做
“你该不会是觉得太麻烦人家不好意思吧？”丹德莱叼着嘴上的饼干扭过半张脸，琥珀色的眸子充满了某种质疑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她的饼干取走丢进自己嘴里，拍掉手中的饼干屑，继续做着熟练的工作：“我想麻烦，她不让，到头来我觉得还是找你更可靠”
“哦，所以我是次要的？”
“那没有，我看你累了，让你多睡一会”
“切！”
虽然明知这是一种标准的“应付回答”，脑袋转回去的姑娘还是压住了嘴角
毕竟实在是不指望这家伙能说出什么“动听的情话”，而且在习惯了之后，他要是突然间说些肉麻的，那才是让人感到恐怖的
“罗塞塔有事出去，明天回来，今天我们再休整一天，差不多后天，她会尝试帮助我们进摩尔曼斯克”
“她们有办法？”
“守林人认识一些中间商，用钞票或者上好的皮毛就能换取一些物资，到时候我们就跟着他们走”
丹德莱点了点头，摩尔曼斯克大多是人实在是不欢迎守林人，甚至早就把她们看做了“别的物种”
可是这关钱什么事情呢？钱嘛，到了别人手中不还是钱？
一张皮毛，那更是大把大把的钞票，那些走私犯或者其他商人可不嫌弃来自黑森林的野兽皮毛
“话说回来，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不干脆做一张假公民证？”
“你以为我不想？”
提起这个丹德莱就有点小生气，故意咬了一口大的往嘴里吃：“我借用守林人的电子设备尝试进行渗透，结果苏联人的系统和美国人完全不一样，我要是制作假的身份证，只有短时间内的有效期”
“因为你太弱了？”
“怎么说话的？”
姑娘一个肘击狠狠顶在老兵的腰子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幸好现在的洛千不是普通人，硬吃肘击都没事，换做以前估计都得结实的疼上一阵子
“这和苏联人的信息库有关，他们的身份证就和你们国家的电子身份证一样，具有高强度的核对性和信息化，而且是长时间的进行扫描和流动性
我可以制作一张假的身份证，可前提是给我一个合适的接入点，你指望我用守林人收听的电台去进行一项高精密的手术……是不是有点太恶心我了？”
这下洛千是听懂了，合着不是丹德莱办不到，只是找不到趁手的工具而已
头发终于顺完了，洛千动作熟练又轻柔的帮丹德莱擦干，随后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个麻绳，帮姑娘弄了一个低马尾发型
“弄好了，现在该你帮我洗头了”
“你也是硬气了啊”
“什么硬气？这是我们说好的”
正所谓关系越亲密，越能得寸进尺，脸皮再薄的年轻人到了后面也会变成厚到脸皮能发油光亮的中年人
当然，很大程度上是丹德莱太喜欢占便宜了，搞得洛千都不得不开始玩着等价交换了，要不然一天到晚都要被搞，他担心哪天自己情绪上来了做错事
嗯，至于是就地正法还是以牙还牙，还是灵活处理吧！
眼看男人直接把脑袋泡在还有点温热的水盆里，丹德莱撩起袖子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开抓
“话说回来，我之前就在想，真要是给你安排身份，应该给你当什么才好”
“什么意思？”
“工作岗位这种，你总不能是无业游民或者填写一个文职工作吧？就你这体型？”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洛千现在这个块头，恐怕安全区里的警察看见了都要拦下来好好调查一下
虽然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双开门，可毕竟是长时间混在战场上又天天杀人的老兵油子，往那边一站，光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随便填一个吧，职业拳击手，或者混黑道的流氓，都可以”
“别闹，我可不希望你到时候为了伪装，真的去做一些蠢事”
小手对着男人的头顶轻轻拍一下，得到男人沉闷的鼻音声才继续搓这颗至少有十多天没有好好洗过的头颅
无意间摸到了洛千的侧脸，感受到有些硌手的胡渣子，丹德莱又挑了挑眉：“到时候胡子也刮一下吧，把自己弄干净一点，你们军队不是要求时时刻刻保持整洁卫生么？”
“如果敌人不在我们刮胡子的时候摸上来，一般可以完成，但美国人总是喜欢在早上打搅我们，有时候夜里也不会太老实”
“是嘛？你们不是很擅长夜战么？怎么？倒反天罡了？“
“没，美国人打夜战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他们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在晚上和我们厮杀，有时候一打就是一个晚上，上头了还会持续几天几夜，那时候想睡觉只有在阵地上，或者野战医院”
也只有提起过往的战争，洛千才会变得相对话痨一点
丹德莱不出声，只是一边听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帮忙洗头发，无意间还能找到一块根本长不出毛发的小块头皮
这也是战争留下的疤痕
按照洛千的说法，刚好有一发子弹把他的头盔打烂，而且正好贴着头皮过去，留下的一块“擦伤”，啥事也没有，但是有一小块的头发是别想长回来了
“马上就要过十年了”
男人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让丹德莱回过神，她应和道：“战争时长？”
“嗯，马上就能凑一个整数了”
女人的手中动作停了一下，继续去抓挠男人的头发
“这不挺好，尽可能继续活下去，看看能不能继续攒一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你还挺会想象的”
洛千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像他们这种人，基本上都是活一天掰一根手指头的，别说年月了，多活几个星期都算不错了
“有可能并非想象”丹德莱的语气不太像是在开玩笑：“借着这次机会，你可以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有时候从头来过不算晚”
“……有时候即便从头来过也不会有新的开始，有时候选了一条路，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走下去”
感觉到脑袋上的动作变狠了不少，为了自己的头皮还有头发，洛千不得不伸出手握住了那双手，然后把湿漉漉的脑袋抬起来
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充满了不满和怨念，腮帮子还略微鼓起，几乎连一秒钟都没到，男人就继续说下去：“更何况就这样重新来有点太草率了，另一边可是还有人等着我们，能尽力捞一把还是把事情做好才行”
“……哼，就你懂得辩”
嘴角一撇的丹德莱抓住眼前的脑袋直接往水盆里扣
“我还没洗完，谁让你抬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