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和尘埃,灵力比地面更加稀薄。
但这里足够大,足够复杂,也足够隐蔽。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干燥、有微弱气流通过的岔洞,作为临时落脚点。
服下生生造化丹,配合其他药材,三人开始全力疗伤。
丹药效果显着,加上他们本身根基深厚,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雪莉杨肩背上的乌黑伤痕逐渐褪去,重新长出粉嫩的新肉。木长生内腑的暗伤被磅礴药力修复,气息越发沉稳。水无痕肋下的伤口也开始愈合,灰败之色褪去。
三天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过去。
他们的状态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但已有一战之力。
这三天,黑骷岛表面平静,但暗流汹涌。老黑传来的零星消息显示,“幽泉”殿主的人正在暗中加大搜索力度,重点排查西区和一些可能的藏匿点。金焕的人也频繁活动,港口盘查更严。
矿坑迷宫深处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或喝问声,但迷宫实在太复杂,追兵一时半会儿难以深入。
第四天清晨,雪莉杨结束了最后一次调息,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
是时候决定下一步了。
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他们需要主动出击,获取更多信息,寻找其他碎片的下落,并设法反击。
“老黑提到,归墟之钥的碎片可能散落各方。”雪莉杨开口道,“我们手中有一块,那么其他碎片可能在哪里?五族联盟?‘噬’组织?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势力或个人手中?”
木长生沉吟:“五族联盟可能性不大,否则金焕和‘噬’组织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寻找。‘噬’组织或许掌握着线索,甚至可能已经拥有碎片。另外……一些传承久远、隐藏很深的古老世家或者遗迹,也有可能。”
水无痕用折扇轻轻敲打掌心:“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情报。老黑那里恐怕榨不出更多了。或许……我们可以从金焕或者‘噬’组织的人身上下手。”
“你是说……抓个舌头?”雪莉杨眼神一冷。
“没错。”水无痕点头,“金焕身边或者‘噬’组织派出来搜查的人,总会有落单的、知道些内情的。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隐蔽,未必不能得手。”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目标呢?”木长生问。
水无痕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是这几天他根据记忆和老黑提供的零星信息绘制的黑骷岛部分区域布局,重点标注了金焕常驻的“黑骷堡”位置和几处“噬”组织可能活动的区域。
“黑骷堡戒备森严,不好下手。但‘噬’组织的人在外活动,总有疏漏。西区靠近码头的地方,有一处他们设立的临时盘查点,经常有‘噬’组织的小头目带队巡逻。我们可以埋伏在附近,找机会。”
计划敲定。三人再次改换装束,遮掩气息,离开矿坑迷宫,悄然返回地面,朝着西区码头附近潜行。
黑骷岛的白天同样混乱喧嚣。码头上船只进出,苦力搬运货物,商贩叫卖,修士往来。但在某些角落,气氛明显不同。
靠近码头仓库区的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拐角,设有一个简易的岗亭,旁边站着四五个身穿黑色劲装、袖口绣有诡异吞噬纹路的修士,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气息在元婴初期左右,正是“噬”组织的一名小头目,负责这片区域的搜查。
雪莉杨三人藏身在不远处一栋废弃仓库的二层,透过破损的窗户观察。
“目标就是那个短须男。”水无痕低声道,“他每天这个时辰会带队在这里盘查,大约停留半个时辰后,会独自去后面那条巷子里的酒馆喝一杯,那是他的习惯。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等待是漫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那短须男不时盘问一些可疑人物,态度倨傲凶狠。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短须男对下属吩咐了几句,独自转身,朝着后面那条更狭窄、更脏乱的巷子走去。
“行动!”
三人如同鬼魅般从仓库二层滑下,借着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家挂着破旧酒旗的小酒馆,门面昏暗。短须男掀开油腻的门帘走了进去。
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板在柜台后打盹。短须男显然常来,径直走到最里面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拍着桌子喊道“老规矩,一壶烧刀子,切二斤卤肉!”
短须男粗声粗气地吆喝,将腰间佩刀解下,哐当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柜台后的老板一个激灵醒来,忙不迭应声,转身去后厨准备。
就是现在!
酒馆门帘微不可察地一动,三道灰影已如轻烟般卷入。水无痕折扇轻摇,一层无形的隔音水幕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区域。木长生身形如电,银枪未出,左手并指如剑,带着凝练到极致的青帝生机之力,悄无声息点向短须男后颈大椎穴!这一指看似生机勃勃,实则内蕴封锁经脉、镇压神魂的禁制!
雪莉杨则守在门帘处,涅盘剑虽未出鞘,但赤金真火已在体内奔流,凤眸锐利如鹰,警惕着内外任何异动。
短须男毕竟是元婴修士,虽在放松之时,警觉仍在。背后寒意乍起,他脸色骤变,来不及拔刀,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爆涌,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掌风凌厉,带着噬人灵力的阴寒死气!
但他快,木长生更快!那蕴含青帝禁制的一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中他后颈!
噗!
短须男浑身剧震,拍出的手掌僵在半空,眼中闪过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一股磅礴而柔韧的生机之力瞬间侵入体内,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无数坚韧的藤蔓,将他沸腾的元婴和运转的灵力死死捆缚、压制!他想喊,喉咙却如同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无痕的折扇已抵在他眉心,幽蓝水光吞吐不定,带着冰冷的杀意:“别动,别试图冲破禁制,除非你想元婴瞬间被水刃搅碎。”
短须男额头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眉心那一点水光的恐怖,更感觉到后颈那指力中蕴含的、完全克制他死气功法的磅礴生机。他眼珠转动,看到门口那个气息隐晦却让他心悸的灰袍身影,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踢到铁板了!这三个家伙,绝对就是上头严令追捕的那几人!他们竟然敢潜回黑骷岛,还敢对自己下手!
老板端着酒肉出来,看到角落情景,吓得手一抖,托盘差点掉地。水无痕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屈指一弹,一块中品灵石落入老板怀中:“店家,今日生意不错,这桌我们包了,您先去后面歇息片刻,莫要打扰。”
老板看着怀中灵石,又看看水无痕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哪里敢多说,连连点头,抱着托盘缩回后厨,紧紧关上了门。
“现在,我问,你答。”水无痕收回折扇,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敢有半句虚言,或者试图传递消息,你知道后果。”
短须男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们‘噬’组织这次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具体修为?”水无痕问。
短须男眼神挣扎,但在眉心水光威胁下,还是嘶哑开口:“……连我在内,黑骷岛及附近海域,共有……七十二人。为首的是……幽泉殿主……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后期……可能……更高。”
“幽泉现在何处?具体计划是什么?除了抓我们,寻找归墟之钥,还有什么目的?”
“殿主……行踪不定……大部分时间在……黑骷堡地底密室……与金焕商议。计划……以碎星群岛为中心,布下天罗地网……逼你们现身……夺取钥匙碎片。另外……殿主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接应什么人……具体我不清楚……只隐约听说……要开启……某处上古禁地……”
上古禁地?雪莉杨和木长生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你们组织,对归墟之钥了解多少?除了我们手中这块,还有其他碎片的下落吗?”这次是雪莉杨开口,声音清冷。
短须男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更加恐惧:“归墟之钥……是组织最高机密之一……我只知道……钥匙碎片不止一块……据说完整的钥匙……能掌控‘门’……关乎上古大秘……组织一直在搜寻……其他碎片……好像……有一块在组织高层手中……还有一块……据说很多年前……出现在‘北冥冰原’……后来下落不明……”
北冥冰原!
雪莉杨心中一动。那是大陆极北苦寒之地,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却也有不少上古遗迹和隐秘传承。
“金焕和你们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何如此卖力?”木长生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