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浑身一震,本能地后撤半步,却被她双臂环住脖颈,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唇上一软,鼻端尽是甜腻香气。
“吉祥……”赵贵妃吻了片刻,才稍稍退开,眼中水光潋滟,声音又娇又怨,“你昨夜为何不来?让我苦等一晚上……”
杨过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勉强维持着曹吉祥那副冷肃模样,压低声音道:“昨夜……天牢有事,脱不开身。”
“又是天牢!”赵贵妃轻捶他胸口,嗔道,“你就知道忙那些破事,心里可还有我?”
她说着,又凑上来,指尖轻抚他脸颊:“瞧你,脸色这般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杨过僵硬地站着,不敢乱动,只含糊应道:“嗯。”
赵贵妃却似已习惯他这般冷淡,自顾自拉着他往内室走:“过来,我给你备了参汤,趁热喝了。”
内室更见私密,软榻锦被,熏香浓郁。
赵贵妃亲手舀了一碗汤,递到杨过唇边,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蜜意。
杨过接过碗,指尖相触时,她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垂眸喝汤,脑中急转:这曹吉祥与赵贵妃竟是这般关系!一个假太监,一个后宫妃嫔,暗通款曲,胆子未免太大。难怪曹吉祥能稳坐内侍省总管之位,恐怕与这位得宠的贵妃脱不了干系。
“吉祥,”赵贵妃倚在他肩头,轻声细语,“那件事……你查得如何了?太后今日可又问起?”
杨过心中一动——又是“那件事”。
太后问过,贵妃也问,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他放下汤碗,模仿曹吉祥的语调,淡淡道:“已有眉目,还需些时日。”
“你可要快些。”赵贵妃蹙眉,“我兄长那边……最近也不太平。朝中有人弹劾他贪墨,虽暂时压下了,但终究是个隐患。若那件事能成,咱们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杨过听出话中深意,却不敢深问,只道:“我明白。”
赵贵妃展颜一笑,又凑上来吻他:“就知道你最疼我……”
杨过心中一凛,那温香软玉的气息几乎将他包裹。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赵贵妃的双臂已如水蛇般缠绕上来,力道虽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她侧身偎在他胸前,仰起脸时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媚意,几分试探:“吉祥,你今日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指尖顺着他胸前官服的绣纹向下,似有若无地划过:“莫非……是这几日劳累了?让我替你……松快松快……”
杨过微微侧头,避开了那抹温热的唇息。
他的目光落在赵贵妃的脸上。
那张芙蓉面确是天生的尤物,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此刻因着嗔意与欲念,更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媚态。
肌肤莹润如羊脂,唇上那一点嫣红,仿佛沾了晨露的牡丹花瓣,引人采撷。
若在旁时、旁地,见着这般美人主动投怀,世间男子十有八九怕是难以自持。
可杨过此刻心中却无半分旖旎,只觉得那美艳皮囊下,藏着的是深宫诡谲、权欲交织的危险。
她的每一分亲近,都像是裹着蜜糖的试探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脑中却飞快闪过小龙女清冷如月的面容,耶律燕灼热坦荡的眼神,程英沉静温婉的侧影……
那些女子,或清绝,或率真,或宁和,皆是一片真心,澄澈如水。
与眼前这精心雕琢、步步为营的宫闱媚色,截然不同。
“娘娘说笑了,”杨过低声道,“奴才只是……心里挂着差事,不敢松懈。”
赵贵妃动作一滞,描金护甲划过他掌心:“又是推脱。”
她眼波流转,忽然轻笑,“你往日可没这般规矩。”手指顺势攀上他襟口,灵巧地探入内衫。
杨过后脊沁出冷汗,急中生智猛地攥住她手腕:“娘娘!在下今日确有些乏。”
“既然乏了。”赵贵妃似是松了口气,神情又柔软下来,重新贴靠过去,手却不安分地探向他腰间束带,“……就更该歇歇。我这里清净,没人敢打扰……”
杨过推辞道,“娘娘……今日真的不成。待忙过这阵,官家那边、太后那边都稳当了,再好好陪您。”
赵贵妃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哼了一声,抽回手,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却也并未强求:“罢了罢了,你们这些男人……总是正事要紧。”
她从软榻上站起,莲步轻移至梳妆台前,背对着杨过,似乎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个鎏金妆奁。
“吉祥啊,”她指尖拈起一物。
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形制古朴,边缘略有磨损,正中阴刻一个篆体“令”字,
正是那枚可以开启天牢最深处水牢的玄铁令牌!
曹吉祥竟将如此重要的令牌留在了贵妃处?
“你前日走得急匆匆的,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赵贵妃转过身,令牌在她指尖晃荡,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
“昨夜你不来,本宫可是等得心焦,只好借你这小玩意儿把玩把玩,解解闷。”
她语气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如今你要去忙公务了……可这令牌,本宫还没玩够呢。”
她缓步走近,香风袭人,令牌几乎要碰到杨过的鼻尖。
“要不……你今晚早些过来?本宫和你说说‘正事’。本宫满意了,这令牌嘛……自然物归原主。”
杨过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令牌,心如擂鼓,面上却维持着曹吉祥惯有的阴冷神色。
他伸手去取,指尖堪堪触及冰凉的铁质边缘。
赵贵妃却手腕一翻,将令牌收回掌心,咯咯轻笑:“怎么,这么着急?急什么,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只要你……好好表现。”
杨过心中念头急转。
若此刻强夺,必暴露身份。
若应下今夜之约,无异于自投罗网。
赵贵妃这等深宫妇人,看似娇媚,实则心机深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娘娘说笑了。”杨过缓缓收回手。
“令牌事关重大,不宜久离奴才身边。前夜天牢方出事,今日各处巡查加倍,若令牌遗失或未随身,被人察觉,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届时……恐怕还会牵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