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在莱昂尼斯逗留了半天,注册S级冒险者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补充物资。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这支军队再次开拔,沿途能看见不少战争留下的创伤,但魔王军却一个都看不见。
想来是这支非法军队统统往北面聚集,而柴斯洛克又在南方,所以无论如何也碰不到面。
贝达斯特是中土大国,其疆域和查理曼时代的法兰克相当,约120万平方公里,东西横长约1300公里,南北纵长1200公里,其疆域在主要国家中位列第三,仅次于东方的阿忒德拉帝国和西方霸主美蒂因帝国。
美蒂因常年与魔王军交战,是以战养战的武斗派国家,北约虽然面临的压力较小,但也是对抗魔王军的前线之一。
而夹在这两大战线中间的贝达斯特王国,其西方和北方都有别国在负重前行,而它自己却岁月静好,是闷声大发财的典型。
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醉在和平里的国家竟也这么难啃,以至于北线魔王军速战速决的计划在历时数月后宣告破产。
为了策应西线,北线的魔王军只得聚拢兵力发动对贝达斯特的战略歼灭战。
从王国西南方的柴斯洛克出发,到远在北方的王都露娜罗斯,直线距离大约在六百公里左右,但考虑到实际行军所要绕开的山脉等障碍,实际需要走八百公里。
巴尔带来的这一支千人军队清一色由骑兵构成,故而每日的行军速度能达到60公里以上,按理说在半个月左右就能到达露娜罗斯附近,但实际他们足足走了二十天才到。
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值得对付的敌人,也不存在必须停下的情况,之所以会延期这么多天,是因为巴尔每路过一座大城市,部下们都“主动”提议要进去休整一天。
公款吃喝、公款游玩的事情,你不干,我不干,卡奥斯大人怎么干?
一千人的军队,军费却拿了两万人的份,都是柴斯洛克领民缴纳的血汗钱。我要进城采购补给你别拦,为什么一万诺多只买回来一斤牛肉干你也别问!
你不拿,我不拿,首席怎么拿?
巴尔曾意味深长地对他们说:在官场,要和光同尘。
故而下面人都很有眼力见,提出诸如“人困马乏”“亟待休整”“采购补给”等各种理由,真金白银就在这城门的进进出出中喂饱了各级将官和总揽大军的卡奥斯大人。
虽说这些小钱对目前的巴尔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他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盏!
就在这手忙脚乱的分钱里,拖延了许多天的他们终于在第二十天整到达了露娜罗斯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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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了魔能的脉动。
巨大的神兵高耸如天柱,从海中迈步向岸边,关节处迸射出暗红的弧光,坠向大地时激起的烟尘遮没了半边天幕。
即使是巨龙,在如此巨大尺度的存在面前都渺小如微尘。
苍穹低垂,在夕阳下像一块烧裂的铁板。无数机兵自北海尽头涌来,从天际掠过、从海中驶过,尽数奔赴南方。
在这钢铁般的洪流里,世界竟变得如此压抑。
天地之间能站住脚的地方,只剩下这座半塌的望塔。
塔顶的平台上,有人把全身藏在斗篷的阴影里,只留出一双翠绿色的眸子俯瞰着海里发生的一切。
一缕血雾忽然在她身旁凝聚,而她不为所动。
下一瞬,那缕血雾化作人形,从中显现出一位有着粉色头发的血族美人。
若是巴尔和露维娅在场,必然认得这个将他们关过禁闭的吸血鬼,魔王军的四天王之一,玛蒂尔达。
这位干部先是瞥了一眼身旁裹着斗篷的神秘人,随后走到塔的边缘,了望起了数也数不清的机兵部队。
“至尊在西方被绊住了。”玛蒂尔达这么说着,身旁的人却没有回话,她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继续说,“现在伦芙尼境内的军队很多,两边相加有一百多万,而且聚集了整个联军一半以上的至高战力,即使至尊带来了禁卫军,也无法立刻取胜。
至尊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时间不在他这边,灭亡阿拉贡时使用了那种禁咒,恐怕已是强撑......”
玛蒂尔达忽然哽咽一瞬。
一想到主君遭受的苦难,她的心就像被攫住,疼痛的无法呼吸。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替自己的主人承受痛苦,即使万劫不复也认了。(巴尔:科幻片)
“你有什么事?”
斗篷人终于有所反应,听声音像是女性,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玛蒂尔达拧起眉头盯了她数秒,最终沉下了脸,指向那遮天蔽日的巨人:“我来看看机兵部队的唤醒程度,尤其是【断空之骸】......你负责链接它,现在如何?”
“你不长眼睛吗?它已经从躺在海底变成可以站起来了,看不见?”
“......那就好,你要尽快把机兵部队调往南方,我们要将贝达斯特的反抗力量一举歼灭。有了【断空之骸】,事情应该会变得很轻松。”
“知道了,滚吧。”
“啧......”
玛蒂尔达很不满,指甲猛地伸长,有心想扁一顿这个嚣张的女人,但终究没有发作。
“三天内,全部调过来。”
这位吸血鬼再度化为血雾散去,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而斗篷人也什么也没说,仍然静静站在塔顶,仿佛玛蒂尔达没来过一样。
忽然,她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焦虑。
于是她习惯性地将右手伸进斗篷之中,摸向自己的额头,很快就碰到了戴在头上的宝冠。
“呼......还在。”
她松了口气。